他看著江宇手裡的豬蹄，直接用瓶口碰了一下。
「我敬你一個！」
說完，仰頭就把一整瓶飲料灌了下去。
不遠處，高中隊和馬達並肩站著，靜靜地看著這群餓狼般的士兵。
高中隊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個埋頭猛吃的江宇身上，眼神複雜，看不出喜怒。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吃撐了，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因為吃得太投入，剛換的乾淨衣服又沾滿了油污。
「全體都有，再去洗個澡，然後滾回去睡覺！」馬達的命令傳來。
這一次，命令換來了一片善意的鬨笑。
這一覺，他們睡了足足十幾個小時，天昏地暗。
直到第二天清晨，尖銳的哨聲才將他們從沉睡中喚醒。
馬達拿著點名冊站在帳篷外。
「點名！」
「江宇！」
「到！」
江宇第一個被叫到，他迅速穿好衣服跑了出來。
「跟我來。」馬達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路。
江宇跟著他走進一個獨立的帳篷。
帳篷里，高中隊坐在正中間，旁邊還坐著兩名他不認識的校官，氣氛嚴肅。
江宇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高中隊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他。
「為什麼來當特種兵？」
「報告，為了變強，為了能更好地完成任務。」江宇的回答簡潔明了。
「你對特種部隊有什麼看法？」
「報告，國家的利刃，指向敵人的心臟。」
高中隊身體微微前傾，最後一個問題透著一股壓力。
「任務中，你的戰友重傷，會拖累整個小隊，你怎麼辦？」
江宇沒有絲毫猶豫。
「報告！首先評估任務重要性和戰友傷情。」
「如果條件允許，在不影響任務的前提下，帶上他。」
「如果會危及任務，我會完成任務，再回來帶他回家，哪怕是屍體！」
高中隊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揮了揮手。
「你可以出去了。」
江宇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接下來，莊焱、耿繼輝、鄭三炮等人被依次叫了進去，問的都是同樣的問題。
午飯後，剩下的不到八十名隊員在訓練場上集合。
高中隊拿著一份名單走了出來。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耿繼輝！」
「強曉偉！」
「史大凡！」
「鄧振華！」
「鄭三炮！」
「陳喜娃！」
「莊焱！」
最後一個名字，高中隊念得格外清晰。
「江宇！」
八個人站成一排，心裡七上八下。
「從今天起，你們八個人，組成菜鳥A組。」高中隊宣布道。
「你們的訓練，將進入下一個階段。」
說完，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帳篷。
「進去吧。」
八個人互相看了看，走進了帳篷。
帳篷里擺著八張行軍床。
氣氛有些沉悶。
還是預備軍官耿繼輝先開了口。
「看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先各自介紹一下吧，方便以後配合。」
「我先來，耿繼輝，偵察連預備軍官，暫任A組組長。」
緊接著大家開始了自我介紹。
耿繼輝看著眾人，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一個組的兄弟了，那就要有明確的分工。」
他看向鄧振華。
「鄧振華，你是狙擊手，沒問題吧？」
眼神孤傲的鄧振華點了點頭，這是他的專業領域，他當仁不讓。
耿繼輝的目光又轉向了江宇。
「江宇，你的槍法我們都見過，要不你來當觀察手，跟鄧振華搭檔？」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安排很合理。
江宇卻搖了搖頭。
「我當不了觀察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不習慣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別人，尤其是狙擊手。」
這話一出，鄧振華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江宇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不是看不起你，是看不起所有的狙擊手。」
「狙擊手在戰場上太拉仇恨了，是對方第一個想幹掉的目標。我可不想陪著你第一個嗝屁。」
這話說得太直接，也太扎心了。
鄧振華氣得臉都漲紅了。
「你！」
「行了行了！」
史大凡趕緊出來打圓場。
「都是自家兄弟，有話好好說。」
耿繼輝也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江宇會這麼直接地拒絕。
「那你是什麼想法？」
江宇指了指自己。
「我還是步槍手。」
他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或者，精準射手。」
「我負責處理掉狙擊手夠不著，或者來不及打的目標，為小隊提供中距離的精確火力支援。」
這個定位讓眾人都是一愣。
這在常規小隊裡，可沒有這麼個編制。
「我同意。」
一直沒說話的莊焱突然開口。
「江宇的槍法，當個精準射手綽綽有餘。」
耿繼輝思索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
「鄧振華，狙擊手。」
「江宇，精準射手。」
「其他人……」
「嗶——！」
不等耿繼輝把話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了尖銳的集合哨。
「緊急集合！」
高中隊的聲音傳了進來。
八個人臉色一變，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自己的全套裝備，衝出了帳篷。
與此同時，狼牙特戰旅的旅部。
何志軍剛剛放下了一個加密電話，眉頭緊鎖。
電話是軍區總部，杜副司令親自打來的。
他衝著門口的警衛員喊道。
「去！馬上去訓練場，把高中隊給我叫來！」
「是！」
警衛員不敢怠慢，轉身就跑。
菜鳥A組的訓練場上。
八個人正在一個巨大的水池裡練習憋氣。
這是最基礎也是最殘酷的訓練之一。
高中隊拿著秒表，面無表情地站在池邊。
「高中隊！」
警衛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旅長讓您馬上去一趟！」
高中隊眉頭一挑，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水池邊，看了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江宇的位置。
「江宇，出列！」
「嘩啦！」
江宇從水裡探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口地喘著氣。
他剛想問什麼事，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前一撲。
「噗！」
一大捧水花，不偏不倚，全都濺在了高中隊的褲腿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史大凡他們幾個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快紫了。
高中隊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褲子，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抬起頭，盯著江宇。
「三分鐘。」
「換好常服，到門口等我。」
「要是晚一秒鐘，後果自負。」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江宇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出水池，向宿舍狂奔而去。
兩分五十九秒後。
江宇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準時出現在基地門口。
一輛軍用越野車已經等在那裡，高中隊坐在駕駛位上，臉色依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