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秋後算帳的時候到了。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江宇跟著高中隊走進了那間臨時指揮室，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門外，耿繼輝等人面面相覷，一個個憂心忡忡。
「頭兒……不會真要槍斃了江宇吧？」鄧振華小聲嘀咕。
「滾蛋！少說兩句！」鄭三炮瞪了他一眼，可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屋子裡。
氣氛壓抑得可怕。
高中隊沒有坐下，就那麼站在江宇面前，死死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江宇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他知道，自己這次闖的禍有多大。
過了足足一分鐘，高中隊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說吧。」
「報告！」江宇大聲回答，「我沒什麼可說的！違反紀律，甘願受罰！」
「我他媽問你這個了嗎！」高中隊突然暴喝，一腳踹在旁邊的桌子上，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他指著江宇的鼻子，胸口劇烈起伏。
「我問你，除了山坡上那一百九十七個，你還幹掉了多少？」
江宇沉默了一下。
「報告！後續追擊，一共清理了三個毒販據點，擊斃敵對武裝分子一百三十三名。」
「總計，三百三十人。」
「……」
高中隊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咆哮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高中隊內心翻江倒海，既有對這恐怖戰績的震撼。
又有對江宇這種無法無天行為的無盡怒火。
他想罵人，卻發現任何詞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疲憊。
「把你的槍，你的刀，你身上所有的武器，都交出來。」
江宇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配槍、匕首，以及所有裝備一一解下，放在桌子上。
「待在這裡，給我好好反省！」
「是！」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這個房間一步！」
高中隊說完，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江宇一個人面對著冰冷的牆壁。
三天後。
孤狼突擊隊B組全體成員，以及高中隊帶領的A組，乘坐軍車離開了朗德寨。
他們將前往附近的武警演習指揮中心進行休整。
車隊行駛在顛簸的山路上。
車廂里，氣氛有些沉悶。
這三天，江宇被關了禁閉，誰也不准探視。
高中隊也沒再提處分的事，讓所有人都心裡沒底。
突然，一件東西被扔到了江宇懷裡。
江宇低頭一看，是他的95式自動步槍。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高中隊。
高中隊閉著眼睛，靠在車廂壁上，似乎在假寐，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拿好你的武器。一個特種兵，槍就是第二生命。」
江宇默默地抓緊了懷裡的槍。
他知道，這事，可能還沒完。
第二天。
臨時宿舍里，江宇正在擦拭著自己的愛槍。
高中隊推門走了進來。
「江宇，整理著裝，跟我來。」
「是！」
江宇放下槍，跟著高中隊來到一間會議室門口。
高中隊停下腳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進去吧，旅長要見你。」
江宇心裡一凜。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巨大的會議桌後，只坐著一個人。
高中隊跟了進來，在雷克鳴身後立正站好。
「報告旅長！孤狼B組隊員江宇，前來報到！」
雷克鳴抬起頭，目光如電，上下打量著江宇。
「你就是江宇？」雷克鳴終於開口了。
「是！」
「坐。」
江宇依令坐下，腰杆挺得筆直。
雷克鳴忽然笑了。
「三百三十個。小子，你破了我們狼牙單兵單次行動的最高擊殺記錄。」
「有種，有血性！我喜歡！」
江宇沒有說話，他知道後面肯定還有個「但是」。
果然，雷克鳴臉上的笑意收斂，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私自行動，擅自越境，這是任何一支軍隊都絕對無法容忍的嚴重違紀行為！」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小子命大，你現在已經是一具躺在境外的屍體！」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衝動，可能會引發什麼樣的外交糾紛！」
雷克鳴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砸在江宇的心頭。
「是！我錯了！」江宇猛地站起來，大聲承認。
雷克鳴盯著他看了幾秒，擺了擺手。
「行了，坐下。」
「你這次的功勞很大，大到可以抵消你的過錯。」
「功過相抵，這次就算了。」
「但是，我警告你，江宇。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再有下次，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我親手把你送上軍事法庭！聽明白沒有？」
「明白！」
雷克鳴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下來。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江宇面前。
「看看吧。」
江宇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
文件上，是苗連的照片。
「這是……」
「你的老連長，苗連。」雷克鳴的語氣變得沉重。
「他三個月前調任武警部隊，在邊境地區執行一項臥底任務，失手被擒。」
江宇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抓他的人，是馬家集團。」雷克鳴繼續說道。
「這個集團以遠山鎮為據點，是這一帶最大的武裝販毒組織，心狠手辣，無法無天。」
「我們得到情報，苗連還活著，被他們關押在遠山鎮。」
雷克鳴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我命令你，江宇！」
「是！」江宇霍然起立。
「立刻潛入遠山鎮，與我們潛伏在馬家集團內部的警方臥底『金槍魚』取得聯繫。」
「不惜一切代價，把苗連給我救出來！」
「保證完成任務！」江宇的聲音斬釘截鐵，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從會議室出來，江宇立刻返回宿舍。
他沒有跟任何人交流，只是默默地開始準備裝備。
一支手槍，一把匕首，幾枚彈匣，還有一些特製的爆破物。
他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裝，將武器巧妙地藏在身上。
高中隊站在門口，看著他。
「需要支援嗎？」
「暫時不用。」江宇搖了搖頭，「人多目標大，我一個人方便行動。」
高中隊沉默片刻，遞給他一個車鑰匙。
「指揮中心後門有一輛地方牌照的越野車，開它去。」
「謝謝狼頭。」
「活著回來。」
江宇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一個小時後。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遠山鎮外的山路上。
江宇下了車，從後備箱取出一個背包。
換上了一件夾克，戴上了一頂鴨舌帽，將自己的面容遮去大半。
他遙望著山坳里的那個小鎮。
遠山鎮，三不管地帶，罪惡的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