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走進了這個龍潭虎穴。
剛走進鎮子不到五分鐘,江宇就敏銳地察覺到,至少有三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路邊茶館裡喝茶的老頭,街角蹲著抽菸的混混,還有二樓窗戶後一閃而過的人影。
都是馬家的眼線。
江宇毫不在意,徑直走進一家名為「宏光旅館」的小店。
「開個房間。」他將一張鈔票拍在櫃檯上。
老闆是個瘦得脫了相的中年人,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丟過來一把鑰匙。
進入房間,江宇第一時間拉上窗簾,然後開始仔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床底,檯燈,插座,天花板……
確認沒有任何竊聽或者監視設備後,他才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衛星電話。
他撥通了雷克鳴給他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哪位?」一個警惕的男聲傳來。
「我找金槍魚。」江宇壓低了聲音。
對面沉默了幾秒。
「信物。」
暗號對上了。
對面的聲音明顯放鬆了一些。
「你是……」
「狼牙。」江宇言簡意賅。
「你們終於來了!」對方的聲音帶著激動,「我等你們很久了!」
「少廢話。」江宇打斷他,「時間,地點。」
「今晚九點,宏光旅館。」
「好。」
江宇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飛速構建整個營救計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點五十。
江宇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沒有絲毫睡意,清明得嚇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門出去了。
他沒有下樓,而是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那裡有一個小小的雜物間,門虛掩著。
他閃身進入,藏身於黑暗之中,目光透過門縫。
死死鎖定著自己剛才住的那個房間,以及隔壁的房門。
九點整。
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走廊里。
他腳步匆匆,顯得有些緊張,不時地回頭張望。
他走到江宇房間的門口,卻沒有敲門,而是轉向了隔壁。
「咚咚咚。」
他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男人顯得更加焦躁,又敲了敲,聲音壓得極低。
「開門,我找人。」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找誰?」
男人渾身一僵,整個人都繃緊了,猛地轉過身。
黑暗的走廊盡頭,江宇從雜物間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你……你是……」男人看到江宇。
江宇面無表情地吐出暗號。
男人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他擦了把汗,苦笑道。
「兄弟,你這玩得也太花了,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他就是警方的臥底,「金槍魚」。
「小心沒大錯。」江宇收起匕首,「跟我來。」
他沒有帶金槍魚回自己的房間。
而是用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鑰匙,打開了走廊另一頭的一間空房。
確認安全後,金槍魚再也忍不住了,激動地抓住江宇的胳膊。
「狼牙的同志,你們總算來了!再不來,我怕苗連他……他撐不住了!」
「苗連情況怎麼樣?」江宇開門見山。
「被關在鎮子西邊的廢棄工廠里,馬家的人天天審他,想從他嘴裡問出我們警方的部署。」
金槍魚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皺巴巴的紙,攤開在桌上。
「這是工廠的地形圖,還有他們的火力布防,都是我憑記憶畫下來的。」
江宇接過圖紙,只掃了一眼,就將所有細節牢牢記在心裡。
金槍魚看著他,忍不住問。
「這次來了多少人?一個排?還是一個連?我跟你們裡應外合!」
江宇搖了搖頭。
「就我一個。」
「什麼?!」金槍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一個人?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馬家的老巢,裡面至少有上百號亡命徒!你一個人去,那不是送死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你這小同志怎麼這麼衝動!你……你多大了?」
江宇淡淡地回答。
金槍魚喃喃自語,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跟我兒子一樣大……」
他忽然嘆了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叫王艷兵,整天在外面瞎混。」
「小同志,我求你個事,如果你這次能活著回去,能不能想辦法,把他弄進部隊裡去?」
「讓他去部隊裡磨練磨練,總比在外面當個小混混強。」
江宇看著他。
「好,我答應你。如果我能見到他,我會的。」
「謝謝,謝謝你!」金槍魚的眼圈有些發紅。
「你儘快離開這裡,暴露的風險太大了。」江宇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同志,保重!」金槍魚在他身後重重地說道。
半小時後。
江宇的身影出現在了廢棄工廠外圍的陰影里。
他從背包里拿出拆解開的槍枝零件,在黑暗中熟練地組裝著。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和一把微型衝鋒鎗在他手中成型。
這一刻,他腦海里融合的「約翰・維克」角色模板,開始發揮作用。
潛入,暗殺。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看了一眼工廠門口叼著煙閒聊的兩個守衛。
身體一矮,貼著牆根的陰影掠了過去。
那兩個守衛都沒有察覺到。
江宇繞到工廠側面,這裡有一個高高的圍牆,上面還拉著帶刺的鐵絲網。
他後退幾步,助跑,蹬牆。
雙手輕輕一搭鐵絲網的頂端,整個人就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一個正在巡邏的槍手剛好走到拐角,和江宇撞了個正著。
他臉上的驚愕還沒來得及完全浮現。
江宇的左手已經閃電般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划過了他的喉嚨。
江宇扶著軟倒的屍體,將他輕輕拖進旁邊的草叢。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他沒有停頓,繼續向工廠深處潛去。
監控室里,兩個昏昏欲睡的守衛。
江宇從通風管道悄然落下。
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匕首已經結束了他們的性命。
走廊里,一隊五人巡邏小組。
江宇躲在門後,等他們走過的一瞬間,閃身而出。
「噗噗噗噗噗!」
加裝了消音器的微沖發出低沉的咆哮。
五個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僅僅五分鐘。
所有明哨暗哨,全部被江宇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清除。
全程,沒有一聲槍響傳出工廠,沒有一聲警報被拉響。
江宇推開厚重的倉庫大門。
倉庫中央,一盞昏暗的燈泡下,一個男人被綁在鐵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