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縹緲的第六感很快就被應驗了,羅梅羅的第一個發球被BJ接起後,站在後排的宮侑直接就是一個二次暴扣。
因為是後排二傳,所以他在後排起跳不能越過三米線。雖然沒人敢放他空網,但在有一個攔網的情況下,宮侑還是強勢得分。
場下的晝神有些無語:「這是打急眼了嗎?」
能扣能傳,扣還能扣的這麼狠,力4的主攻手,這還怎麼打?
凜一終於知道第六感從哪裡來的了,兩年前宮侑也用過這一招,而此刻的宮侑,眼中好像還帶著當初的高傲和意氣風發。
凜一不肯認輸,但下一個發球的是木兔。
似乎是受到了上一局扣球效率不如明暗的刺激,木兔第一個跳發球就直逼130km/h。
球的旋轉很大,而且速度很快,正好發到了星海的手裡,但星海抬起手後,排球還是直接撞在他的手臂上飛了出去。
這是星海吃的為數不多的接發球。
第一個接球失誤的人會受到針對,木兔盯上了星海,又是一個強力的發球向著星海發去。
星海和平和島差點兒撞在一起,兩個人沒商量好,又被木兔拿了一個ACE。
2:0的開局。
「不用替我接發。」勝負欲極強且技術全面的星海對平和島說,「我們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你多照顧牛島一點兒。也許他下一球不會追發我了。」
事實證明木兔確實是個死腦筋,第三個發球仍然是給星海。
星海接起,凜一就快速到位,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把這個高球調到四號位。
凜一喜歡讓吃過虧的主攻手自接自扣,用自己的實力拿回一分。
四號位的定點強攻,星海打得很果斷,他是只要跳起來就不會再猶豫能不能得分的人,勇敢的人才能享受成功的滋味。
果斷的打手。
儘管如此,凜一還是感覺有哪裡不一樣了。
這一點不一樣在第二局比賽的時候被應驗,而且無限放大。
宮侑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專注力驚人,他的眼中有AD每個球員現在的站位和狀態,又有自己隊所有球員的數據,前排攔網頻頻失利,晝神不在前排的時候,有時竟然連一個標準的雙人攔網都建立不起來。
「又是一個沒想到的背傳,這個背傳也很快。」解說語無倫次,「奧利弗在二號位得分!當然了,這樣的傳球沒有不得分的道理!」
AD和BJ第二局比分差拉開至16:13,屬於一個非常大的分差了。
AD教練見情況不對,接連換下幾個主力,換上了幾個老隊員,凜一也在被換下的行列中。
「先休息一會兒。」寺泊一志說,他是日本國家隊的前二傳手,退役後成為了AD的教練,「你們對第二局有什麼看法?」
儘管局面與第一局產生了巨大的差別,但寺泊一志還是保持了極度的淡定。
見凜一沒有開口,星海先說:「BJ打得很激進,我們的攔網被甩開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BJ在進入狀態,宮侑上一局有很多保守的球,應該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這一局幾乎沒有了。」
「百川和牛島呢?」寺泊一志側過頭去。
凜一直接說結論:「我覺得我們也應該用快攻搶分,我也一樣可以打出像宮侑那樣的快攻。」
寺泊一志卻搖搖頭:「不,如果比拼快攻,AD在數據分析上其實並不如BJ靈活,這本來就是我們兩支球隊最大的差別,為什麼我們要以我們的弱點去搏對方的長處。無論是星海、羅梅羅還是牛島,都是大炮型的主攻手,不要錯誤使用他們,百川。」
「用強攻得分嗎?」牛島皺眉。
剛才也不是沒試過,但讓三個頂尖主攻手輪流強攻,效果明顯不如對方的快球好,因為BJ的攔網也同樣不容小覷。
「想要得分是沒有捷徑的。」寺泊一志斬釘截鐵地教導牛島,「我們的優勢就是利用各種戰術還有定點強攻紮實的搶分,而並不像BJ一樣靈活。我們是一支全新的隊伍,有很多新隊員,但這並不能夠成為我們輸球的原因。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想要不付出一點代價,輕鬆地戰勝BJ是不可能的,這一點不容忽視。」
牛島點點頭。
「但不要為此而灰心,BJ被你們燃起了鬥志,將你們當做強大的對手看待,所以不要灰心。帶著你們的理智,享受比賽,就算輸了,也要明白下一次遇到他們時該如何打敗他們,這場比賽結束後,你們又該如何提升自己。」
寺泊一志當然也明白AD和BJ作為老對手,打得有來有回,而這次之所以出現AD明顯落後BJ的原因是出現在百川凜一這個二傳手身上。
快節奏和利用花哨的騙術得分是凜一這個二傳手的長處,如果硬要讓他打強攻,跟拔掉他的牙齒打落他的翅膀沒什麼區別。
AD需要一個更能為攻手提供強攻環境的二傳手,需要到位率更高的二傳手。
第三局,第一局的首發陣容再次上場,只不過這一次,新隊員們都沒有了上一局的焦慮,更多的是冷靜和認真。
一傳到位,宮侑是後排二傳,但並沒有選擇後排起跳,而是在三米線附近起跳傳球,在晝神的一聲令下,前排的三人果斷一對一盯緊前排的三個進攻點。
凜一將重心降低,很清晰地能看到宮侑在空中的姿勢。
前排是奧利弗和木兔,選擇在三米線附近起跳,雖然傳球的隱蔽性高出很多,但給後排傳球的話走位會有大問題,而且很難組織快速的串聯,所以後排的佐久早基本沒可能扣球。
而宮侑在副攻的正後方,給前排副攻近體快難度太大基本不可能,這麼說只有兩邊的進攻點。
看手肘!
是給右側木兔的拉開!
「有了!」重球砸在手臂上的陣痛被凜一忽略,凜一抬起頭,看這被自己卡線救下的球,眼中映著光。
這一次,他又戰勝了三年級的夢魘,親手接下了曾經砸在臉上迫使他受傷下場的扣球。
球飛得很高,幾乎成為了一個小黑點,平和島來到落點處。
「不好意思太高了。」
平和島穩穩地下手墊球,以驚人的到位率傳到了羅梅羅手中。
得分!
職業球隊的所有比賽都是五局三勝制,面對這樣冗長的比賽,凜一在第三局輸球後又一次下場,直到戰至第五局才重新站上賽場。
最後一個球,敗在BJ的攔網上。
星海的扣球被明暗和木兔雙人攔網聯手按下,球碰到牛島的指尖,之後很順滑的溜了過去。
咀的一聲哨響,代表比賽結束,凜一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而是癱倒在了地上,嚇得其他人連忙衝過去查看。
結果這個輸球的二傳手笑著擺擺手,遮住過亮的鎂光燈,看見他們的動作,笑出了聲:「我就是躺一會兒。」
「小屁孩兒。」被嚇到的平和島登志郎敲敲他的腦殼,「躺一會兒趕緊起來啊。」
寺泊一志遠遠地注視著凜一躺在地板上的樣子。
放肆一會兒挺好的。
身為曾經國家隊的二傳手,他十分清楚凜一缺少什麼,他和凜一是不同的風格,寺泊一志以冷靜的大腦和戰術執行能力聞名,到位率也是全世界數一數二,而凜一和他是相反的類型,果敢的、不可思議的傳球,通過心理戰來騙走對方的攔網,凜一在對戰時太注重發揮二傳手的作用,甚至想與攻手匹敵。
但這樣的理念沒有錯誤,凜一至少有一個二傳手該有的東西——敢於去嘗試的心和清醒的大腦,還有能和隊友溝通的能力。
只是他還需要進步。
如果只停留在現在這個階段,是不可能打敗宮侑成為國家隊正選二傳手的,何況後面還有一個寺泊一志更喜歡的二傳手影山飛雄,他一直在關注他。
身邊落了人,和凜一併排躺在地上,凜一都不用回頭,就能猜到這個人是誰,伸出手,向旁邊一摸就摸到了熟悉的溫度和手掌。
「輸球了,還跟我躺在一起嗎?」
「一直都打算和你一起,不管輸贏。」牛島用力地回握他,通過這個動作給予他勇氣。
凜一不傻,他能看出自己和AD這支球隊不適配,也能看出自己實力的局限性,他還要進步。
想要成為世界第一,就不能被所謂的「風格」局限,要能夠駕馭任何一種風格的球隊。
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凜一和牛島也沒有理會飛來飛去的攝像機和沸騰的觀眾。
這一刻所有人都想——
讓這兩個強大的頂樑柱放肆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