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島的眼睫毛在凜一手心裡顫動兩下，把他的手心扇癢了，雙唇短暫分離，呼吸相融，凜一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唔……」
牛島沒動靜了。
凜一眯了眯眼——這傢伙又來了。
他帶著點兒力氣地壓上去，濕潤的舌尖抵在他的上顎，不強烈，輕輕地、試探地吻著他。
扣著他後腦勺的手驟然加大了力度，引導著凜一抱住他的脖頸，彼此吞咽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喚起了一切該有的不該有的念想。
凜一閉著眼睛，僅用感官感知著一切。
微弱的喘息聲乍起，凜一後知後覺這原來是自己發出的聲音，仰頭被動接受著牛島越來越強勢的親吻。
他的舌尖被纏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牛島的家居服。
相交的手不知何時轉為十指相扣，凜一整個人化在軟和的被子裡，鼻腔里充斥著的是牛島的味道，不完全是洗衣粉的櫻花香，還有，還有什麼呢？
牛島本身的味道。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坐了起來，牛島穩住凜一，自然而然地把他壓到了床頭上，深深地喘息一下，抬起他的下巴。
這傢伙學得很快，難道在排球方面的天才在其他方面也一樣無師自通？他的親吻很有力，凜一本能地配合他，但已經落了下風。
在雙方都透不過來氣的時候（記不太清了，也有可能是凜一自己透不過來氣），已經不知道多久了，他們的胸膛都劇烈起伏著，凜一從頭到腳被被子裹得緊緊的，甚至都抽不出手。
凜一：？
把他裹成蟬蛹幹什麼？
「困了。」牛島假正經地咳了一聲，但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他弓身爬起來，「我去上個洗手間。」
凜一秒懂，頓時聽話地躺下去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用被子蒙住了頭。
牛島悶悶地笑了一聲，往洗手間走了。
不知道一個人干躺了多久，在淅瀝的水聲中，凜一模模糊糊地想：這樣好像真的不太行，今天牛島已經洗了兩次澡了。
他思考——是不是該分房睡了？
然後打了個哈欠轉了個身，沒能等到牛島就睡著了。
放著假沒人定鬧鐘，牛島本來是有生物鐘的，可昨晚睡得太晚，一時間竟然也沒能早醒。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快九點了，凜一這個懶狐狸還沒醒，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往廚房去了。
凜一和牛島在家裡懶了五天，過完新年，凜一驚恐地發現自己增了整整三公斤，而被他纏住沒能每天保持規律健身的牛島體脂率也掉了。
兩個人決定痛改前非，回去之後認真訓練。
這個年一過，又開始忙碌起來。
常規賽、循環賽，職業球員的比賽可比普通的高中生大學生多多了，連帶著凜一在匆忙的訓練中連春高這種大型賽事都沒有注意到，直到日向打來報喜的電話。
「凜一，你猜我們在這次全國大賽里拿了第幾名？」
烏野的成績凜一是知道的，主要是因為西谷和日向時不時就來一條消息給他匯報軍情，他轉到音駒後，烏野晉級全國大賽，兩個隊伍沒能分到一個組，沒能如願比上垃圾場對決，烏野在第三場比賽落敗給了稻荷崎，凜一率領的音駒則在八強被鷗台打敗，那年的冠軍是鷗台；而今年，烏野在春高拿到了第三名的名次，順利拿到了銅牌。
多虧妖怪時代基本已經過去，像宮侑、木兔、星海這樣的妖怪統統畢業，烏野拿到了白鳥澤當年拼盡全力都沒能拿到的銅牌。
後來凜一還打過很多比賽，都是有輸有贏，但再也沒有一場比賽能像那年那場春高一樣讓凜一難以忘懷，那樣想贏了。
這恐怕就是「白月光」吧。
不過他們畢業之後五色那小子帶著昔日輝煌的白鳥澤，竟然是再也沒有打進全國大賽，聽起來還怪可憐的。
不知道已經變成學長的娃娃頭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哭鼻子。
思緒回到現在和日向的對話，凜一假裝不知道：「哦，第幾名啊？不會是八強吧？」
「嘿嘿。」日向得意洋洋地笑起來，「我們拿到了第三名呢！不過感覺你們畢業之後，你曾經對戰的那些球隊都沒有那麼厲害了似的。」
「可能是因為你也變厲害了吧。」凜一最近在忙凱登那個俱樂部的事情，所以回答地比較敷衍。
俱樂部已經要建了，但問題是招募球員上的問題。
凱登想打造一支專屬於凜一的靈活多變又有絕對王牌的球隊，一切按照凜一想要的風格打造。
雖然說凜一不想局限於自己的風格里，但能有與自己的風格適配的球隊當然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凜一在賽場上也比較喜歡靈活的副攻手和技術比較全面的邊攻手，王牌不用擔心，牛島能跟著他一起來，自由人也不用擔心，他們有洛杉磯第一自由人丹尼爾，現在主要是副攻和邊攻手的問題比較重要。
而日向的電話正好給了他靈感。
電話那頭，活潑的橘子頭還在絮絮叨叨地講他的春高，凜一一直聽著，直到他說起畢業的問題。
「影山那傢伙直接收到了施懷登阿德勒職業球隊的邀請，那可是一級聯隊啊！」聽日向的聲音，多多少少是有些羨慕的。
凜一搜索球員信息的大腦一頓——施懷登阿德勒？
那不正是AD嗎？
雖然早就猜到AD有可能會邀請影山，寺泊一志很早就對影山很關注了，而且影山來到AD之後，很有可能會取代凜一在AD正選二傳的位置。
看來新球隊的事情還真的迫在眉睫了啊。
凜一微微斂眸：「那你打算怎麼辦？找好大學了嗎？」
「嗯，我們學校有體育推薦名額，我也在推薦名額里，只是……」日向沮喪地說，「不知道有沒有大學肯要我。如果不能被推薦上去的話只能去參加共通考試了，我的成績凜一你也是知道的。」
日向和影山都一個樣，當年連一年級的課程都需要補考才能過，共通考試指望他能考上一個好大學，簡直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是……
凜一思索著，看著俱樂部的空缺名單，動了歪心思：「日向，你接下來只想走排球的道路嗎？」
「嗯！」日向斬釘截鐵，「除了排球，我找不到第二個我熱愛的東西，也不想離開排球。」
「為了變強，什麼苦都能吃？」
「沒錯！」
凜一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日向這個排球笨蛋會這麼回復。不過如果是他，估計也會這麼說吧。
「日向，如果實在走投無路了，就來找我吧。我打算新創建一個排球俱樂部打職業聯賽，雖然俱樂部還沒有完全做起來，沒有任何保障，但是我們已經在做了。我不能給你保證任何東西，但是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唯一可以向你保證一個東西——他一定是今後日本最如雷貫耳的聯隊。」
電話里，凜一自信張揚的聲音通過電線傳到日向的耳朵里：「我會傾盡一切資源想辦法讓你變強，我們一起去拿全日本的第一，然後再去拿世界第一。」
「你也不用向我保證任何東西，日向。如果反悔，隨時可以離開。」
日向那邊許久沒有聲音。
很正常，一個還沒組建起來的俱樂部，說了一堆心靈雞湯和大話，沒有任何保障，是個正常人大概都不會相信他吧。
果然還是要先做出實績。
但也就只有兩秒鐘，日向鄭重的聲音傳來——
「凜一，謝謝你。」雖然竭力掩飾，但凜一從他開朗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哽咽，「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是啊。凜一恍然大悟，日向怎麼會拒絕呢？
他也已經被人拒絕了無數次，他也是一個未知的籌碼，一個現在還看不出來任何價值的賭石。
哪怕是一線希望，日向都會竭盡全力地去抓住它。
他們是一樣的人。
那他就賭他們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