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不知道誰先觸碰了對方的唇心，柔軟的唇瓣順理成章地貼到了一塊兒去。
被窗簾遮住的朦朧的燈光增添了一分曖昧的氛圍，《分手廚房》輕緩的背景音樂讓耳朵極度舒適。
好軟。牛島想。
原來親吻是這樣的感覺，感覺喜悅要從胸膛處爆炸了，想和凜一抱得更緊一點兒，更緊一點兒……
兩個沒有任何接吻經驗的青年貼在一起，用自己的摩擦對方的，卻誰都沒有更進一步。
或者……
怎麼更進一步？
這是牛島和凜一腦中共同的疑問。
不管是看起來遊刃有餘的凜一還是在眾多女孩子眼中看起來就很會的牛島，其實都是戀愛經驗為0的笨蛋。
凜一先向後退了一點，微微睜開眼睛，就闖進深沉溫柔的綠色旋渦中，牛島一直在注視著他。
「你、你怎麼不閉眼睛啊？」凜一面色紅潤，伸出一截紅艷的舌頭，有些緊張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牛島聞言聽話的閉上眼睛，等待他的指示：「接下來怎麼做？」他直白地問。
凜一耳朵一紅，推開他：「我怎麼知道啊喂！」
半個小時後，木兔大咧咧地敲開牛島家的門，震驚地發現凜一還真的如同赤葦所說在牛島家裡。
身上穿著家居服，毛茸茸的頭髮起了靜電漂浮在空中的凜一睏倦地站在他們面前，一副已經久居於此的樣子。
「凜一！你還真的在牛島家裡啊！」木兔大喊，「你們兩個同居了嗎？！」
「是啊。」凜一用習以為常地態度面對他們，帶著他們走進主臥，隨便弄了兩杯水，坐回床上。
赤葦看著亂糟糟的床和被壓扁的靠枕，嘴角一抽，環顧主臥的環境：「我怎麼感覺這不像是牛島的風格？」
「牛島的風格是什麼樣的？」
「至少不會下午四五點還不疊被子，還把蝦片搬到床上吃。」赤葦犀利地指出。
凜一嘿嘿一笑，好像真的是這樣——這麼一想，感覺牛島有點兒太縱容他了。
一個能被佐久早那樣的潔癖膜拜的傢伙縱容他在床上吃飯，大白天不疊被子還拉窗簾，真是對他太寬容了。
木兔意識到了什麼，看著並排放著的兩個床，結結巴巴地大驚小怪：「你、你們兩個竟然睡同一張床嗎！」
雖然訓練的時候他們也會睡大通鋪，但這個房子裡明明有客臥，為什麼要睡在一起？
「是啊。」凜一又一次轉過頭，對木兔暴擊，「因為我和牛島在一起了。」
木兔石化：「在、在一起？」他遲鈍地豆豆眼，呆若木雞，「是我想的那個，交往的意思嗎？」
「是啊。」凜一再次笑眯眯。
木兔沉浸在震驚中，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金色的夕陽傾灑進來，直直的灑在床上，將凜一臉上的每個毛孔和面容都照得清晰，配上毛茸茸的栗色捲毛兒，讓他帶著些稚氣，顯得整個人軟乎乎的。
而電視上很不應景的播放著一部恐怖電影，床頭柜上放著兩杯檸檬水，其中一杯還沒有動過，而另一杯已經見底了。
而一直保持冷靜的赤葦環顧四周沒有見到房子真正的主人：「牛島呢？」
「哦，他去洗澡去了。」凜一指了指浴室。
大白天的，洗澡？
赤葦一秒鐘後就感覺自己有點兒想通了，但並不希望自己秒懂，默默轉過臉，不再說話。
而沒有和赤葦同頻的木兔總算緩了過來：「那個，那個……忘記說了！新年快樂喲，凜一！」
「新年快樂，木兔，赤葦。」
「其實我們來是想邀請你和牛島跟我們一起去打排球的。」木兔活力滿滿，「假期這麼無聊，和我們一起出去打排球吧！」
凜一無力吐槽：「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假期，竟然還準備去打排球嗎？」
這可是新年啊喂！
「而且……」凜一眯起眼睛，看向日曆，「新年真的會有排球館開著嗎？」
「我找梟谷排球部的要來了梟谷體育館的鑰匙，我們一起去梟谷打排球！」木兔顯然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梟谷新年也不閉校嗎？」
「翻進去不就好了！」木兔永遠不會被困難打敗。
「還有誰？」
「嗯……」木兔這才開始認真想，可想而知，他找到牛島和凜一頭上只是一時興起，「宮侑回兵庫縣了，黑狼其他的那幾個基本上也回去了。不過梟谷的人肯定都能出來玩的！」
看著木兔因為期待而閃閃發光的金瞳，凜一伸了個懶腰。
反正在家裡躺著確實很無聊，就和木兔去吧。
牛島洗完一個戰鬥澡出來了，頭髮上還滴著水珠的他看到眼前的場景不由得一愣：「發生什麼了？」
「你出來的正好，若利。」凜一說，「木兔邀請我們一起去打排球，走吧。」
本來被打擾了雙人世界有點兒不滿的牛島一聽到「排球」兩個字眉頭舒展開，迅速套了衣服就和他們走了。
不是正式的比賽，也無關什麼位置，凜一也打上了攻手，把木兔擠到了牛島那邊，和赤葦一起開開心心地打配合，感覺當攻手爽極了。
當二傳很幸福，但當攻手很爽。
新年、好友、排球、戀人，組合在一起就是很令人嚮往的。
回家之後洗去一身的汗臭味，用熱水洗去一身的熱汗，凜一舒舒服服香香地窩在本來屬於牛島的小被窩裡，感覺這輩子都有了。
這種感覺在牛島同樣洗完澡端過來兩杯橙汁時達到頂峰。
「乾杯！」凜一眨著眼睛接過檸檬水，和牛島重重碰杯。橙汁差點兒溢出來，好在沒有，不然牛島又要用那雙無辜又嚴肅的眼睛盯著他看了。
雖然不會責怪他，但看著就很有愧疚感。
牛島想，很溫馨的氛圍，很可愛的人。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喜歡的人。
在前19年的人生里，牛島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這一天，有喜歡的人在身邊，追求著永恆不變的夢想，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家。
這樣大概就是最好的人生了吧，有排球，有他喜歡的人。
人的一生大概只需要他熱愛的、追求的和摯愛的就夠了。
「若利。」喝完橙汁，被凜一勾著小拇指躺在床上一起看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凜一說，「我想去更遠的地方。」
「去哪裡？」
「去留洋，去國外的俱樂部深造。」凜一看著天花板，就像在暢想自己的未來。
牛島說：「我和你一起去。」
凜一很認真地轉頭：「若利，你不能總這樣。我自己沒有問題，不要為我耽誤你的前程。」
「我知道。」牛島從小就獨立，「但這次不只是因為你，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且……」牛島的聲音遲疑了很多，「我們才剛剛在一起。」
他這19年沒有因為什麼事情停止過對排球的追求，現在也沒有停止過，只是想更軟弱一些，和凜一在一起追求排球夢罷了。
他們要在一起成為世界第一。
凜一一頓，即使是在黑暗中，熟悉了黑暗的眼睛也能清晰地看到凜一眼中發著光的野心，正是這份野心支撐著他、他們到現在。
也正是這份野心和自信深深地吸引著他。
「我想去義大利。」凜一用氣音說，「義大利對排球運動員來說是最好的國家之一。」
「你先在AD留一陣時間，我等你過來，好嗎？」
牛島點頭了，凜一通過他的頭髮摩擦在床單上的動作能感知到，但與此同時，黑暗中，又有什麼東西靠了過來。
「嗯？」凜一睜大眼睛，剛吃驚地想要後仰，後腦勺就被一雙手按住了，他與牛島黑暗中的眼睛對視，牛島的氣息靠過來，蜻蜓點水地點了一下他的嘴唇。
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看不到最強王牌純情而泛紅的耳根。
凜一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閉眼睛，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