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發出的球被重振旗鼓的丹尼爾完美接到,月島向凜一身後跑去,凜一也身體後仰,明確地給出了要向後傳的信號,但卻沒有傳給在前排起跳的月島。
真正的獵手,是在六號位悄然起跳的日向!
日向面前只有正在下落的半個攔網,但也還記得不能向犬鳴扣球,兩次發球,他已經摸清楚了犬鳴到底有多麼強悍。
「砰!」
「咀!」裁判一聲哨響,日向成功得分。
22:20,RF打斷了BJ的連續得分,再一次拉開比分。
傑克的發球被犬鳴接起,這個自由人向後一倒,球有些上網。但問題不大,宮侑起跳,雙手碰觸球面。
沒有人相信這個被宮侑撈回來的球會被宮侑再次推回去,只見宮侑只是聊勝於無的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球,排球在空中一頓,然後改變了方向,輕飄飄地落在了左邊無人盯防的邊角。
「我就知道沒人能比他更陰!」在宮侑身上吃過好幾次虧的星海興奮地拍大腿。
BJ成功化解了危機,而且在輪轉過後,宮侑正好輪到了後排發球,前排三點攻。這一球,BJ誓要扳平比分!
宮侑的發球兜頭砸在傑克的肩膀上,球高高飛起來,日向疾跑兩步,將球救回,RF無奈只能選擇無攻過網。
BJ迅速組織進攻,他傳出的平拉開被佐久早完美扣中,球速超過了125km/h,丹尼爾幾乎是堵在槍眼上將球救起來。
球砸在肩膀後側,向後飛去,日向原地蹦了一下,上手強行將球救回,摔在地上的聲音聽著就疼。
「我來!」牛島在後排起跳,犬鳴耳朵里嗡的一聲,也打算硬頂。
前排三人攔網!打手!這球能救!犬鳴下意識向後跑去,在一片救球的混亂當中,他不小心與木兔相撞,球是被救起來了,但遠沒有到位。
宮侑下手將球墊給奧利弗,RF前排雙人攔網,砰的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高度和巨大響聲,奧利弗以207cm的絕對身高,在有充分助跑的情況下幾乎超了半個手掌,扣了下去。
「砰!」
一眨眼的功夫,只見球再次高高飛起來,平和島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接到了!」
不僅接到了,而且卸力也非常好,球就在三米線附近,丹尼爾上前幾步,可以做到三米線後的上手托球。
RF的所有攻手再次做好上步準備。
翻滾卸力的凜一瀟灑地向側邊翻滾兩周,給攻手讓出助跑的空間,仰起臉,自信的笑容在臉上定格:「久違了。自由人凜一,向你報到。」
丹尼爾上手傳給日向,日向的打手出界被宮侑頑強的救起,竟然是兩邊的二傳承擔起了救球的責任,頑強地一次又一次將球救起。
「太奢侈了。」羅梅羅情不自禁的呢喃,日本排球的精神與拉鋸戰真是世界第一精彩!
在日本排球這裡,男排不是沒有觀賞性的暴力美學,而是一次又一次起跳的、極具觀賞性的表演!
「對不起,探頭!」傑克一個不慎,沒能接到位,凜一奮力跳起,然而還是沒有機會從木兔的手中虎口奪食,木兔在四號位一個探頭,只聽砰的一聲,球重新彈了起來。
只見日向站在一號位捂著臉,身體不斷顫抖,顯然是一副疼狠了的樣子。
凜一心裡一沉,然而這個時候球又起來了,沒有時間去關注日向的傷勢!
餘光瞥見木兔的神色——幾年前,凜一受傷就影響了他最後一年在春高的心態,後續甚至直接被勒令下場。而如今,這個主攻手已經成長起來了,他不會為了傷害到對手而斷送了自己球隊的勝利,但他也會為了別人因為自己受傷而自責。
更遑論受傷的人是他的好朋友也是徒弟,日向翔陽!
但凜一不會因為這個對他手下留情,就像木兔也不會為了日向而對RF手下留情一樣,如果他們手下留情,誰來為了受傷的日向伸冤?
他們是對手,這裡是殘酷的職業比賽,他們身為職業運動員,有賭上性命也要拿回去的東西。
榮譽和金牌。
而這裡,只有12個人有機會獲得那塊金牌和黑鷲旗。
缺少日向一個進攻點位,現在前排的進攻點只有月島,後排的進攻點有傑克和牛島。
但在前排缺少進攻點位的情況下,後排太難打了。可是……
在困難的時候,總有人要撐起那顆關鍵球,而現在,唯一一個能挑起大梁,順利拿下關鍵球的,就是牛島!
「若利!」凜一大聲呼喊著牛島的名字,毫無保留地將球高高托給了牛島。
他看著牛島在後排跳起來的模樣,這模樣他在心裡不知道勾勒了多少遍,在義大利那些困難的、被人看不起的日子裡,他都在想他,這一次,他又站在同樣的位置,為牛島托出同樣的球。
兩年前,他會焦慮會不會被牛島越落越遠,直至趕不上牛島,但現在,他看著牛島的背影,只希望他能越來越強大。
牛島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毋庸置疑,強大、可靠、絕對的力量。
但他是不是剛開始就是這樣?凜一不認識國中時候的牛島,也錯過了牛島高中成名的那兩年,職業聯賽的這兩年,他也錯過了。
他現在在想什麼呢?
重擔一次次壓到他身上,所有人的希冀的目光一次次落到他身上,球傳到他手裡,扛著壓力一次次跳起的時候。
他想的是什麼?
會不會害怕?會不會緊張?會不會也期待著有人能幫他分擔壓力?會不會……
當然不會,凜一心知肚明。
但……再想下去就要落淚了。凜一生生把鼻頭的酸意憋了回去。
放心扣下去吧,凜一想。他像千百次曾經做過的那樣,來到牛島的身邊——這次你的身邊,依然有我。
身為自由人的我,身為二傳手的我,身為……百川凜一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