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一聲靈魂的喊叫，兩個嬉笑打鬧的男孩子跑過去了。凜一和牛島都被嚇了一跳，一個人放開手，一個人了轉過臉，將被壓著的手抽出來。
牛島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大家都去吃晚飯，現在排球館裡沒人了，他拉著凜一走進排球館，有注意到的人在排球館外面喊了一聲「還有人嗎」。
「有……」凜一剛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一隻手捂住，凜一眨著眼睛看向牛島。
排球館裡很昏暗，天色已經不早了，六點多，太陽將自己的半個身子藏進地平線往下，他只能勉強看到離他很近的牛島。
黑暗中，心跳聲比呼吸聲先反應過來，凜一輕吻牛島的手心。
「不要捂著我的嘴。」凜一輕聲說，「你還不親我嗎？」
炙熱的呼吸落到他的臉上，吹動他臉上的絨毛，或許根本不需要閉眼睛，因為四周是如此黑暗，但凜一還是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
他們很默契的沒有說話，唇瓣分離的縫隙，牛島用低沉的聲音小聲說：「我記得地板是乾淨的。」
凜一的心一下緊了起來。
此刻他的心全部系在牛島一個人身上，他自己也被困於牛島和牆壁搭建起的小小空間中，他被牛島扶著，後背抵著牆，背靠的冷意卻沒有勝過情動。
砰的一聲，巧克力禮盒掉落在地上，牛島兩個手捧住凜一的頭固定好。
黏膩的水聲落在耳邊，像驚雷一樣，凜一的臉完全紅了，他只清醒在黑暗中看不見，曖昧的輕喘讓他的身體軟下來，他被挾持在牆上，溺死在這個溫柔的吻中。
人果然會被環境影響。凜一想，牛島實在看上去不像能在公共場合里做得這麼過分的人。
「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吧？」凜一小聲在牛島耳邊問。
這個時候了，說這些有什麼用了？牛島輕啄他的頸側，如同野獸逮住獵物一般。
凜一驚呼一聲，一隻手使勁絞著牛島滌綸材質的隊服外套，把那塊布料暖得溫熱。
牛島情難自禁，半眯著眼睛，透過暗光看到凜一頸側被他留下的紅痕。
他本想停手，但凜一揚著脖子，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雖然看不清神情，但牛島能夠想像到他紅透的臉、朱紅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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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人怎麼忍得住停下來呢？
牛島沉沉吐出一口氣，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感性，脫下外套，摸著黑把外套套到凜一身上，豎起衣領，正好能遮住。
戛然而止。
凜一被當成芭比娃娃擺弄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羞惱地推開牛島。
他們都起反應了突然停下來算怎麼回事？
他推開牛島，跑過去開門。
「門好像鎖了。」牛島追上來，也有些尷尬，輕咳一聲，主動搭話。
凜一也不知道自己該先生氣還是先害羞，總之，還是不想搭理牛島。
「差點兒忘了，周五下午好像沒有部活，怪不得剛剛有人來問有沒有人。」凜一問，「現在怎麼辦？」
牛島繞著門看了一圈，思索片刻，指著一旁的窗戶：「從窗戶跳出去。」
「啊？」凜一懷疑地看著那么小一個窗戶，「真的能出去嗎？」
牛島拖過來一把凳子放在窗戶邊，自己先爬上去看了看，一打開窗戶，夾雜著櫻花香的風就吹進來，暖烘烘的，很舒服。
溫柔的風吹得他褐綠色的頭髮翻飛，那些原本應該乖順地垂在耳際的髮絲在氣流中舒捲，牛島伸出手把遮住視線的亂發撥開——那動作帶著他特有的克制。
他的頭髮有點兒長了。
他站在風中，站在凳子上，卻極穩，肩線如遠山輪廓，那些空中飛揚的發梢，最終溫柔地落回頸間，像歸巢的羽毛。
很喜歡他。凜一想。
「我先下去，去外面接應你。」牛島說。
凜一點點頭，看見牛島直起身子，嗖的一下就跳了出去。
凜一有些隱秘地興奮，老實說雖然牛島是個正經人，但在他的攛掇下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幹得也不算少了，業務很熟練，他從凳子上爬上去，正好看見牛島站在窗外，拍拍手上沾上的草屑。
哦，昨天的宮城縣好像下雨了，草地上還沾著小水珠。
「我喊到一你就跳。」牛島招呼。
「三！」
「二！」
凜一沒等他喊完，直接跳了下去，暢快地在風中大笑，牛島緊緊抱住了他，和他一起翻滾在帶著雨水味的草地上。
其實就算牛島不抱他，凜一應該也不會受傷。
畢竟他們都是運動員。
算了算了，場景這麼浪漫，就不糾結這些了。
一個很普通，卻又不普通的傍晚，在夕陽西下的街道，牛島和凜一拉著手奔跑。
「若利，和我一起回家吧。」凜一突然對牛島說，目光真摯而熱烈，像一場盛大的美夢，「和我一起、我爸媽、我哥一起吃飯的那種。」
這絕不是一時衝動，他早就想說。
他想和牛島在一起，一輩子。
明明是很浪漫的情節，牛島卻皺皺眉，用很正式的語氣發出了一連串提問：「需要帶什麼？」
「啊？」
「你父母喜歡什麼樣的東西？你哥哥有愛人嗎？對你伴侶的家庭要求是什麼樣子的……」
「停停停！」凜一被繞暈了，斬釘截鐵地按住他，「他們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人，他們會無條件支持我的。」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牛島，撲哧一聲笑出來，「而且你的形象應該比他們想像中的好多了。」
其實看颯太那麼叛逆的樣子和凜一小時候那樣跳脫的樣子，他爸媽一直以為他可能會找奇奇怪怪的人當對象，像牛島這樣看起來就二十四孝好青年的，肯定是超出他們想像中好幾倍了。
要知道當時伊芙琳可是做好了他一輩子和排球在一起的準備。
「只要愛我就足夠了。」凜一鄭重地做出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