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有半個月的小長假,凜一和牛島一起回到了宮城縣。
「哇啊啊啊啊——」四月份剛好是開學季,剛剛加入白鳥澤排球部的學生們看到凜一和牛島驀地出現在了白鳥澤學校里,都是張大嘴巴,做出吃驚地樣子,有幾個興奮地掏出筆蠢蠢欲動,想讓凜一和牛島給他們簽字。
「安靜!」鷲匠看著自己平時井井有條的隊伍此刻被凜一和牛島兩個人攪得混亂不堪,吹鬍子瞪眼,又不好直接發作,「牛島,百川,你們跟我來。」
他拿出一副老教練的姿態,老神在在的負手往辦公室走,凜一和牛島對視一眼,聳聳肩,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慌不忙的無奈,跟在鷲匠後面走了。
倒是後面覺得他們惹怒了鷲匠牽連了牛島和凜一兩人的新生們很是愧疚。
「你們來之前也不通知一聲,一來就把我的球隊搞得一團糟。」鷲匠教訓著,坐到了沙發上,示意凜一和牛島兩個人自己倒茶喝。雖然是訓斥的語氣,但凜一已經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外露的暗喜和欣慰。
他和牛島可是鷲匠的得意門生,如今看見他們名聲大噪、衣錦還鄉,怎麼能不高興呢?
「鷲匠老師,」凜一笑嘻嘻地坐在鷲匠身邊,「你也別太在意,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而且,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回來也是想報恩的。」
「報恩?」鷲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傲嬌的小老頭眼睛瞥向凜一的口袋,「怎麼報恩?這個詞安在你身上我還真想不到。」
「老師你對我的偏見太重了。」凜一是真的準備了驚喜,他從兜里拿出那塊V聯賽的獎牌,「這是我在V聯賽拿的獎牌,送給你,就掛在排球部吧,讓所有後輩都瞻仰瞻仰前輩的風采。」他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金牌。
「這……你快收起來!這東西怎麼能隨便送人!」這回禮未免也太過貴重,多少排球運動員,可能職業生涯中都不會有一次獲得這塊金牌的機會,鷲匠大驚。
「收下吧老師。」凜一強行把金牌掛在鷲匠的脖子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後我拿這塊獎牌的機會還多著呢,沒準兒以後都能塞一抽屜。」
「又翹尾巴。」鷲匠教訓,但是沒再推脫了。看他那摸著獎牌的樣子,愛不釋手,凜一微微一笑。
「而且,」他和牛島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我可不是只有一塊金牌,送給你一塊,我們還剩一塊呢。」
鷲匠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什麼,珍之又珍地將他掛在了自己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
「我決定還是不跟老師坦白了。」出了辦公室,凜一吐吐舌頭,「老爺子的承受能力本來就不高,別把我們兩個的事情告訴他再嚇到他了。」
「嗯。」
而且現在日本排球界對LGBT的立場也是「不公開反對,但缺乏主動支持」的態度,比起歐美要保守很多,至今為止還沒有球員公開出櫃過。
現階段還是瞞著吧。
但牛島的眼睛落到凜一的無名指上,伸出手來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凜一和他對視一眼,在曾經的校園裡,光明正大的和牛島牽著手,漫步在操場。
「若利,凜醬~」飄忽不定的尾音久違地再次出現在耳邊,凜一剛開始以為是環境給他帶來的錯覺,直到真的聞到一股甜膩膩的巧克力的味道。
火紅色的甜筒頭正出現在他們眼前,仍是熟悉的兔子嘴,不過裝扮卻很休閒,天童一手拎著一個禮盒,一手搭在牛島的肩膀上:「哇哦,若利的肩膀又厚實不少啊,這個肌肉……!」
牛島任由他捏:「天童,你怎麼在這裡?」
「我經常來白鳥澤的,聽學弟們說你們回學校了,我就趕緊推了手頭上的所有工作,來白鳥澤見你們了,還好你們沒有走!前幾天阿工也回來了呢。」
「你的工作?」凜一質疑。
「啊。」天童應聲,「當然是做巧克力了。」
凜一汗顏——他就記得天童現在是什麼巧克力達人,專門做巧克力,而且比牛島還先上了什麼熱情大陸(好像是這個名字?)的雜誌,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喏,這是給你們的。」天童舉起手中的禮盒,「超級愛心酒心巧克力~只有一盒,我知道你們住在一起啦。祝你們長長久久,幸福到永遠——!」
比起其他人,天童的接受程度簡直突破了凜一的想像,比當時凜一知道自己喜歡牛島接受得還要快。
只能說不愧是天童。
「本來聽說你們回來了,獅音、英太和隼人都說著要一起聚聚呢,可惜阿工還在俱樂部訓練,因為被你們打敗了所以正在勤加苦練,白布那邊也有什麼實驗走不開,隼人出國度假了,就只好不了了之了。」天童無奈的聳肩,「我嘛,還有巧克力要做,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啦。」
他俏皮地眨眨眼。
凜一汗顏:「話說我聽說川西在居酒屋打工什麼的,如果想聚一聚,去他那裡也可以吧。」
「太一在東京啊,東京哎!」天童敲敲他的腦殼,「凜一真是過分,都不記得大家!」
凜一雙手合十把天童送走了。
拎著那盒「幸福到永遠」的酒心巧克力禮盒,凜一和牛島看著彼此,忍不住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現在要吃嗎?」深知凜一的小饞貓屬性,牛島抬起禮盒,向凜一晃了晃,凜一笑著看他,突然靠近了一點兒,一口親在牛島的臉上。
牛島宕機一瞬,然後紅著耳朵四周望望。
幸好已經放學了,他們還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沒有人。
凜一就那樣笑眯眯地看著他,看著他明亮澄澈的眼睛,牛島感覺自己不用吃巧克力,已經有點兒醉了。
他的手移到了凜一的無名指上,不輕不重地按著,雖然沒有用力,但也不讓他躲開。
此處無光,牛島褐綠色的眼睛沉澱成了墨綠色,閃著奇異地光,身體漸漸靠過來。
凜一情不自禁吞了一口口水,想往後退,卻又期待著什麼,動彈不得。
「有人。」凜一稍微推了一下牛島。
牛島沒有看他的眼睛,凜一的眼睛像受驚的狐狸,他怕看著凜一的眼睛會讓他更按捺不住,但他此刻著了迷一般注視著凜一的嘴唇,赤裸裸的。
凜一耳朵發燙——太慢了。
如果牛島再靠近一點兒,他就主動吻他。凜一收緊手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