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眉頭一挑:「你看出來了?」
竟然能看出她的真身,這邪道顯然也有點道行。
道人沒有回答,只是拂塵一甩,三道黑氣從他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三隻厲鬼,張牙舞爪地朝白素貞撲來。
這三隻厲鬼比葫蘆里那隻更加兇悍,面目猙獰,鬼氣森森,整座院子的溫度都驟然降了幾分。
白素貞不退反進,掌心白光湧現,一掌拍出。
白光與黑氣相撞,三隻厲鬼發出悽厲的慘叫,黑氣如冰雪消融,瞬間潰散。三道鬼影在院中翻滾、扭曲,被白光逼得連連後退。
白素貞手中法訣一變,白光化作三條光索,將三隻厲鬼牢牢纏住,拖拽到面前。她取出碧玉葫蘆,瓶口一照,三隻厲鬼便被收入其中,葫蘆里又多了幾聲沉悶的撞擊。
從出手到收服,不過三個呼吸。
道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本以為白素貞不過是只道行尚淺的蛇妖,隨手放出的厲鬼足夠應付,沒想到她竟如此輕易地將三隻厲鬼盡數收走。
他不敢再戀戰,轉身便往後殿跑去,身形極快,顯然修為不弱,只是不敢硬拼。
白素貞抬腳便追。
她本想速戰速決,早些收了這邪道,回去與相公團聚。
可那道人逃命的功夫著實了得,翻牆落地時甩出一張黃色符篆,符紙燃盡的瞬間,他的身形驟然加速,快如鬼魅。
白素貞冷哼一聲,足尖點地,白衣如電般掠出,緊咬不放。
道人翻過道觀後牆,鑽入屋外的山林。山林中古木參天,藤蔓縱橫,地形崎嶇複雜。
他借著樹木的掩護左突右閃,時而躍上樹梢,時而潛入溝壑,身形飄忽不定。不僅如此,他又接連拍出兩道符篆,一道化作青煙將他周身籠罩,氣息幾乎隱匿不見。
另一道則在身後炸開,化作一片迷霧,試圖遮擋白素貞的視線。他的輕功也極為精妙,每一步都踏在枝條、岩石、藤蔓上,借力騰挪,竟在山林中如履平地。
白素貞雖然道行遠勝於他,但在這種複雜地形中追蹤一個拼了命逃竄的修士,也不得不耗費些精神。
她的神識牢牢鎖定道人的氣息,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始終與他保持著數十丈的距離,不是她不想拉近,而是那道人各種逃命手段層出不窮,速度實在不慢。
她心中惱火,卻並不急躁。她看得出來,這邪道已經是在拼命了,符篆一張接一張地使,精血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這種不要命的逃法,撐不了多久。等到他精血耗盡、靈力枯竭之時,便是她收網的時候。
白素貞深吸一口氣,將速度維持在一個不急不慢的節奏上,既不追丟,也不貿然逼近。她只需跟著,等著,看著那道人自己把自己拖垮。
就這樣,山林中,他逃,她追。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兩道疾風,穿過密林,越過溪澗,驚起飛鳥無數。
道人沿著山路狂奔,白素貞在後面緊追不捨。他的靈力在迅速消耗,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而白素貞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眼看就要被追上,道人忽然看見前方山道轉彎處,一道白色的人影正緩步走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和尚,身穿白色袈裟,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莊嚴。他手持禪杖,步伐沉穩,周身隱隱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佛光。
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拼盡最後的力氣朝那和尚奔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
「大師救命!大師救命啊!有妖物要殺我!」
法海停下腳步,看著那個朝他奔來的道人。
山道之上,風穿過松林,發出低沉的嗚咽。
道人氣喘吁吁地跑到法海面前,身上那件深藍色道袍沾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那是他方才施展血遁術時留下的。
血遁術以自身精血為代價換取極快的逃遁速度,此刻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淌進領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的手指顫抖地指向身後,聲音帶著哭腔,淒悽慘慘地喊道:「大師救命!大師救命啊!後面……後面有個蛇妖,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取我性命!」
法海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這個狼狽不堪的道人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道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繼續哭訴。
「那蛇妖道行高深,追了我幾十里地,非要吞食我的精血修為來增補她的道行!貧道苦修數十年,從未害過人,不知哪裡得罪了她……大師,您一定要救我啊!」
法海順著道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山道轉彎處的林間,一道白色的身影掠出,穩穩地落在青石山道上。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面容清麗,正是那日在紫竹林中見過的蛇妖,白素貞。
她身上沒有殺氣,面色平靜,步伐從容地走過來,仿佛不是在追一個逃命的道人,而是在山間散步。
法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正要開口詢問,白素貞已經停下腳步,目光從法海臉上移到躲在法海身後的道人身上。她的手伸向袖中,似乎要取出什麼東西。
道人一看到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立刻搶在前頭大喊起來,聲音比方才更加悽厲,
「大師小心!她手裡有一隻葫蘆法器,裡面裝滿了厲鬼!她就是用那些厲鬼害人、吸人精血的!貧道正是因為發現了她的惡行,才被她追殺至此!大師,您看,她正要拿出來害您!」
就在道人說話的當口,白素貞已經從袖中取出了那隻碧玉葫蘆,托在掌心。
那葫蘆通體翠綠,瑩潤剔透,可此刻葫蘆周身卻瀰漫著一層灰黑色的霧氣,那是方才收進去的四隻厲鬼掙扎時留下的陰氣,尚未完全消散。
霧氣纏繞在葫蘆上,仿佛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蠕動,散發出陣陣陰冷的氣息。
法海的目光落在那隻葫蘆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修行多年,對陰氣再熟悉不過,那葫蘆里確實有鬼物,而且不止一隻,戾氣極重。他下意識地退後半步,手中禪杖橫在身前,金環叮噹作響。
白素貞看到法海的表情,心中一沉。
她知道,這道人惡人先告狀,法海已經先入為主地信了他。
她正要開口解釋,道人又搶道。
「大師!您看到了吧!那葫蘆里全是厲鬼!她方才就是用這些厲鬼來攻擊貧道的!貧道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身上這些傷就是被她的厲鬼所傷!妖就是妖,大師您千萬不要被她騙了!」
法海的目光從葫蘆移到白素貞臉上,又從白素貞臉上移到道人滿身的血污和傷痕上。
道人的話合情合理,妖物豢養厲鬼害人,被正道修士發現,於是追殺滅口。這種事,他聽過,也見過。況且那葫蘆上的陰氣做不得假,分明就是裝過厲鬼的邪器。
法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蛇妖!」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峻,如同冬日裡的寒冰。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白素貞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收這些厲鬼正是為了救人,想說這葫蘆里的厲鬼是道人的,想說那道人身上的傷是他自己施展血遁術折損元氣所致……可她知道,法海不會信。
在法海眼裡,妖就是妖,人證物證俱在,她的任何辯解都是狡辯。
法海的目光如炬,繼續說道。
「貧僧那日在紫竹林中見你為產婦擋雨,以為你心存善念,有意向善,還贈你佛珠一串,望你好好修行,莫入歧途。沒想到,你竟不知悔改,不向善行,還敢以厲鬼害人、吞食修行!」
他越說越怒,手中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鐺」的一聲悶響,震得山石顫動,落葉紛飛。
「妖孽!今日貧僧便讓你原形畢露!」
話音未落,法海已然動手。
他雙手結印,口誦真言,周身佛光大盛,白色袈裟在金光中獵獵翻飛,如同一面戰旗。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
金光化作一條巨龍,從他身後騰空而起,龍吟震天,直撲白素貞。
白素貞臉色微變,身形疾退,白衣在風中如雲翻湧。
她不想與法海動手,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她不想與一個有德高僧為敵,更不想讓家中還在等她回去的相公擔心。可法海的攻勢凌厲如雷霆,根本不容她退避。
金光巨龍張開巨口,朝她咬來。
白素貞足尖點地,身形拔起,堪堪避過。巨龍擦著她的衣角掠過,撞在身後一棵古松上,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樹冠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大師!我真的沒有害人!」
白素貞落在數丈之外,聲音清亮而急切。
「那道人豢養厲鬼害人在先,我不過是替那戶人家收鬼!這葫蘆里的厲鬼都是從他手中奪來的!」
道人躲在法海身後,趁機喊道:「大師別聽她狡辯!她的話怎麼能信?妖就是妖,滿口謊言!」
法海沒有理會道人的話,也沒有理會白素貞的解釋。
他的眼中只有金光和白素貞的白衣。他雙手再結印,金光巨龍轉身再次撲來,這一次更加兇猛。
白素貞深吸一口氣,不再躲避。
她知道,今日若不展現出足夠的實力,法海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她的掌心泛起白光,與法海的金光在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山道上,金光與白光交織,佛氣與妖氣激盪,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兩道人影在光芒中穿梭,一金一白,如同兩道流星,在山林間追逐碰撞。
道人在遠處找了一塊大石頭躲在後面,探出半張臉,眼中滿是幸災樂禍的冷笑。
他看著白素貞與法海激戰,低聲嘟囔道:「打吧,打吧,兩敗俱傷最好……」
山道上,金光與白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法海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招比一招凌厲,一式比一式剛猛。
他的白色袈裟在佛光中鼓盪翻飛,禪杖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金色的怒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杖風所過之處,岩石崩裂,古木摧折,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白素貞身形如柳絮般飄忽不定,在鋪天蓋地的金光中遊走閃避。
她的白衣已被杖風撕開幾道口子,髮髻散落了幾縷青絲,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雖道行深厚,但法海的佛法乃是至剛至陽之力,天生克制妖類。每一次掌風與她靈力的碰撞,都像烈火遇上冰雪,將她體內的靈力消耗一分。
她雙掌翻飛,白光化作一道道屏障擋在身前,將法海的攻勢層層卸去。
可法海的招式越打越快,金光巨龍在他身後盤旋咆哮,龍吟聲震得山林簌簌發抖。白素貞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一道道裂紋。
「蛇妖!還不束手就擒!」
法海大喝一聲,禪杖猛地向地面一頓,一道金色波紋從杖底擴散開來,山石地面如同被犁過的田地,大片大片的碎石向四周飛濺。
白素貞縱身躍起,避開了那道波紋,卻被緊隨其後的金光巨龍一口咬住了袖口。她猛地一扯,袖口撕裂,身形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數丈之外。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法海的靈力仿佛無窮無盡,每一擊都比上一擊更加猛烈。
她修行千年,從深山走入人間,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勁的對手。若是全力相搏,她未必會輸,可她不想傷人,尤其是對一個曾經贈她佛珠、與她在紫竹林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和尚。
「大師,我真的沒有害人!那道人豢養厲鬼害人在先,我是來追他的!」
白素貞一邊招架,一邊試圖解釋。
法海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白素貞的白衣和她手中那隻纏繞著陰氣的葫蘆。他的信念從未如此堅定,妖就是妖,妖言惑眾,妖物害人,他法海降妖除魔,責無旁貸。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
他雙手結印,佛光從掌心迸發而出,化作一條比之前更加巨大的金龍,朝著白素貞碾壓過來。
龍吟震天,金光刺目,整座山林都在顫抖。
白素貞臉色一白,雙掌全力推出,白光與金光正面碰撞。
轟,一聲巨響,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山坡上的松柏被連根拔起,碎石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白素貞被震退了十餘步,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她將血咽了回去,沒有讓它吐出來。可她的白衣胸口處,已經沁出了一片淡淡的血漬。
她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而法海的攻勢絲毫不見減弱。她抬起頭,看著那個手持禪杖、步步逼近的白色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無力感。
法海的腳步沒有停。他走到離白素貞三丈處,站定,手中的禪杖指向她,杖尖的金光還在閃爍。
「蛇妖,認罪吧。隨貧僧回金山寺,在佛前懺悔,或可留你一命。」
白素貞抬起頭,看著法海那張冷峻的臉,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她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平靜地說:「大師,我沒有罪,我不會跟你走。」
法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正要再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陰惻惻的笑。
「大師好本事!這蛇妖作惡多端,今日終於遇到克星了!」
道人大石頭後面探出頭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眼中卻藏著一絲貪婪與算計。
他慢慢走出來,躲在法海身後,繼續說道。
「大師,您可千萬不能放過她!這種妖物,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法海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道友且退後,待貧僧收了這妖孽。」
道人連連點頭,退到更遠的地方,找了一棵粗壯的松樹靠在後面,雙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的目光在法海和白素貞之間來回遊移,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
打吧,打吧。
他心裡盤算著,等這兩個打得兩敗俱傷,他就有便宜可撿了。
那和尚佛法高深,死後魂魄定然強大,煉成厲鬼,就是一大助力。
那蛇妖道行千年,精血珍貴,可以用來修煉,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身體也不能浪費,煉成一具血屍,便是最好的護法。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今日這場劫難,說不定是天賜的造化。
他想到這裡,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法海舉起禪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一道金光從天邊劃破長空,快如流星,直直朝山道這邊飛來。
那金光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從遠處的天際來到了山道上空,然後猛地一沉,穩穩地落在白素貞身前。
金光散去,露出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年輕人。
眉目清朗,面容清秀,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的絲絛,手中握著一把青色的油紙傘。他的面色平靜,目光卻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來人正是沈清硯。
白素貞看到他的背影,怔了一下,隨即心中一暖,又覺得鼻子一酸。她張了張嘴,輕聲道:「相公……你怎麼來了?」
沈清硯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傘遞給她,聲音溫和而平靜:「先撐著,別淋著。」
天空此刻萬里無雲,根本沒有雨。可白素貞接過傘,卻覺得那傘上暖暖的,像是被他握了太久,留住了他的體溫。
法海的目光落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身上,眉頭緊鎖。
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弱於白素貞的靈力波動,而且那股靈力純淨而渾厚,竟隱隱與他自己的佛光有些相似。這不是凡人,這是一個修行者。
法海沉聲問道。
「你是何人?」
沈清硯轉過身,看著法海。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是淡淡地說。
「在下許仙,是她的相公。大師,不知內子犯了什麼罪,值得大師下如此重手?」
法海看著沈清硯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動搖。
這個年輕人的目光太乾淨了,不像是一個與妖為伍、助紂為虐的人。
他定了定神,指著白素貞手中的碧玉葫蘆,聲音依舊冷峻:「她以厲鬼害人,吞食修行。人證物證俱在,何須多言?」
沈清硯看了一眼白素貞手中的葫蘆,又看了一眼躲在遠處樹後探頭探腦的道人,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只是微微一笑,轉向法海,聲音溫和而堅定。
「大師,在下雖修為淺薄,但也知道一個道理,耳聽為虛,眼見也未必為實。大師可曾親眼見到內子害人?可曾親耳聽到被害者的哭訴?還是說,只憑一個陌生道人的一面之詞,便定了內子的罪?」
法海語塞。
沈清硯繼續說道。
「大師是出家人,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可若是善惡不分,冤枉了好人,豈不是與佛家的本意背道而馳?」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山風中迴蕩。
法海的目光在白素貞和沈清硯之間來回遊移,手中的禪杖微微放低了一些。
那個年輕人的話,像是一根針,刺進了他心底那道正在癒合的裂縫。
他想起紫竹林中白素貞為產婦擋雨的場景,想起她將嬰兒托在手中時的溫柔,想起那串他親手贈予的佛珠……那時的他,分明覺得這蛇妖心存善念。
難道……他真的錯了?
遠處的道人心頭一緊,連忙從樹後跳出來,大聲喊道。
「大師!您別信他!他跟那蛇妖是一夥的!妖言惑眾,最會蠱惑人心!您若放過了他們,日後他們必定害人無數!大師,您要三思啊!」
法海的目光再次變得冷峻。他握緊禪杖,聲音低沉。
「施主,貧僧不管你是何人,這蛇妖之事,貧僧自會查清。你若想替她出頭,便是與貧僧為敵。」
沈清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知道,法海心中的成見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他回頭看了白素貞一眼,白素貞正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他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將她護在身後,轉身面對法海。
「大師既然執意要動手,那在下只好奉陪了。」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溫潤而純淨,沒有絲毫戾氣,與他書生的氣質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