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還摸不清底細的趙有田衝到近前。
高頑腳尖一點開始後退。
但他剛剛那一劍,徹底將小翠先前的那股子傲氣砍得蕩然無存。
吃了十幾年顏值紅利的小翠,實在是沒想到自己這張臉在對方面前竟然毫無作用!
就好像自己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這一刻小翠是真的怕了!
以至於對關鍵時刻來援的趙有田,心中都產生了一絲感激。
看著他那張猙獰可怖的臉甚至都多了幾分和藹。
於是連滾帶爬,像只受驚的狸貓般。
縮到了趙有田那驟然膨脹、布滿暗紅鱗紋的身軀之後。
直到這時小翠才來得及查看自己的傷勢。
只見此刻的她右臂自肩至腕,被長劍從中間剖開一道猙獰的豁口。
皮肉像被暴力撕開的棉絮般向兩側翻卷,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臂骨和淡黃色的脂肪。
鮮血不要錢一樣瞬間就浸透了小翠半邊身子,在濕冷的霧氣里蒸騰起帶著鐵鏽味的腥熱。
從小翠越眾而出,到她狼狽逃竄,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她那張俏臉此刻白得發青,之前那份媚態與刻薄蕩然無存,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慘叫溢出喉嚨。
左手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扯出條還帶著粉末的手帕,胡亂往傷口上一捂。
隨即用牙配合右手,發狠似的將布條死死勒緊。
失血和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看向霧中高頑背影的眼神,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高頑根本沒理會小翠的狼狽。
這種級別的傷害,再這樣荒山野嶺幾乎不存在任何生還的可能。
武俠小說里,那些斷掉一條手臂還能繼續戰鬥的情況,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除非,現在迅速用燒紅的烙鐵把斷口直接燙熟進行止血,才有可能存在一線生機!
但那是手臂完全斷掉的情況。
現如今高頑給小翠造成的傷口足足一米多長。
這也是高頑沒有直接斬斷對方手臂的原因。
因為讓傷者自己砍掉自己的手,更能殺人誅心。
除此之外無論小翠怎麼包紮,在血流干之前根本不可能止得住!
現在的小翠雖然還活著,但實際上和一具屍體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高頑腳尖在濕滑的碎石地面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被風吹送的落葉。
身形迅速地飄向了擋在前方的趙有田。
三尺劍鋒劃破濃霧,發出低沉嗚咽。
趙有田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珠,此刻同樣死死鎖定高頑。
對小翠的擔憂,對自己非人模樣的羞恥與瘋狂,對付高頑膽敢傷害小翠的憤怒。
種種情緒在那張猙獰的臉上混雜。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酷似猞猁的低吼。
迎著高頑的劍鋒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那雙顏色發黑的手臂,如同一堵肉牆,朝著高頑合抱而來!
他要抓住高頑,然後捏碎他!
再將高頑那張皮完整的扒下來,穿在自己身上!
肯定是趙有田的皮太醜了,小翠才會不喜歡自己!
一定是這樣!
「嗤!」
劍光一閃。
面對趙有田那有些奇怪的眼神,高頑的第一劍斜削向他探來的右臂。
但出乎高頑意料的是,劍刃入肉的感覺很怪異。
不像切肉,反倒更像是斬進一塊浸透了水的厚實皮革。
刃口傳來的阻力極大,且帶著一股滑膩的彈性。
但高頑的劍終究是鋒利的,何況他還在上面附著一層薄薄的法力。
一番激戰,很快便在趙有田身上,開出了好幾道近寸深的口子。
尋常人被砍成這樣早就去見太奶了。
但這種區區致命傷,放在趙有田身上卻沒有多少鮮血濺出。
只見他翻開的傷口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微微蠕動著。
只不過受傷終究是受傷,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趙有田一秒挨了八劍,吃痛之下吼聲更厲,左臂掄圓向著高頑頭頂砸下。
高頑身形微側,讓過這勢大力沉卻毫無章法的一砸。
手腕翻轉,又是一套小連招精準地點在趙有田左側肋下。
劍尖刺入,同樣是那種沉悶堅韌的觸感,每一劍深入約三指便難以寸進。
高頑眉頭微微一皺,法力吞吐的頻率加大,劍尖猛地向上一攪一挑!
「噗嗤!」
只見一大塊暗紅色帶著鱗片狀紋路的肉塊,被硬生生從趙有田肋下挑飛出來。
啪嗒一聲落在不遠處的碎石上,甚至還微微抽搐了兩下。
傷口處,能看到裡面幾乎發黑的肉質。
只是如此重創依舊沒有鮮血狂涌,只有少量粘稠的、暗褐色的液體滴落在地。
但這一擊的威力毋庸置疑。
趙有田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黃色眼珠里痛楚一閃而過。
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凶暴。
他低頭看了一眼肋下那可怖的傷口,居然不管不顧,再次揮臂抓向高頑。
同時傷口周圍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收攏!
灰白色的肉芽從傷口邊緣滋生,像無數細小的觸手,彼此糾纏、融合,快速填補著缺損。
趙有田身上被高頑挑飛血肉留下的窟窿,竟然在短短兩三個呼吸間,便就被一層暗紅色、質地粗糙如樹皮一樣的組織覆蓋。
雖然新生的部位顏色更深,疤痕縱橫交錯,醜陋不堪,但確確實實止住了流血,並且似乎並不太影響其動作。
這東西還會超速再生?
不,這更像是某種邪門的血肉增殖。
高頑眼神一凝,心中迅速評估目前的形勢。
這胖子雖然攻擊笨拙,速度也遠不如剛才的小翠。
但這份打不死、砍不爛的肉盾特性,在纏鬥中確實極為麻煩。
難怪剛剛馬大槐要叫他先上。
合著他本來就是個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