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邪乎東西。
還真不好對付。
想到這裡。
高頑忽然覺得這趟瓦屋山之行,可能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然而,就在高頑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啾!!!」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鳴叫,毫無徵兆地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剛才還在撲殺蟑螂的麻雀群,像是同時被一根燒紅的鐵釺捅穿了腦子,齊刷刷從半空中栽了下來!
「啪啪啪啪....」
一連串肉體砸地的悶響在林中響起。
那些麻雀摔在枯葉堆里,渾身劇烈地抽搐著,鳥喙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漆黑的鳥眼裡迅速爬滿的血絲。
高頑猛地轉頭!
他的視線死死鎖住離他最近的一隻麻雀。
那麻雀躺在地上,翅膀以一種違反生理結構的角度反折著,胸脯急促起伏。
然後。
高頑看見麻雀的眼角那層薄薄的眼瞼下方,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拱,一拱。
像是一條細線在皮下遊走。
下一刻!
「噗嗤!」
輕微的破裂聲響起。
麻雀的左眼眼球,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一條通體灰白、細如髮絲、長約半寸的線蟲,從那道裂縫裡鑽了出來!
蟲體沾滿了粘稠的玻璃體液和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病態的瑩白。
它探出半截身子,頭頂兩個微不可察的黑點左右轉動了一下。
然後,它對準了高頑的方向開始瘋狂扭動起來。
這一幕看得高頑太陽穴猛地一跳,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而就在同一時間。
一連串密集的破裂聲,從周圍所有落地的麻雀身上炸開!
上百隻線蟲同時從麻雀的眼眶、鼻孔、甚至耳洞裡鑽了出來!
緊接著。
一道道灰白色的細影,操控著身下的麻雀撕裂空氣。
朝著高頑的面門、脖頸、胸口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電射而來!
速度之快,甚至在高頑眼前拖出了殘影!
蠱蟲!
什麼時候?
高頑後退半步整個人飄飛而起。
他剛剛明明仔細檢查過周圍的那些蟑螂。
它們體內根本沒有蟲卵或者幼蟲。
「好像有點意思。」
高頑神情一肅。
剛剛蠱蟲出現的時候,調禽用於連結麻雀與高頑之間的紐帶居然全部斷開。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能從高頑手裡把鳥類的控制權奪走。
要知道調禽可是高頑第一個掌控的神通。
也是使用得最熟練的一個神通。
這無異於是在高頑最專業的領域,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忍是不可能忍的。
心念一動。
腦海深處那枚代表著調禽神通的符文,驟然亮起。
隨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猛地炸開一圈狂暴的漣漪!
漣漪以高頑為中心,無視物理距離,無視血肉阻隔,瞬間掃過了周圍百米內所有還在動的麻雀屍體。
「回來。」
兩個字吐出。
下一刻!
那些被線蟲拖拽著前行的麻雀屍體,齊齊一顫!
已經擴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癱軟的翅膀猛地繃直!
而更詭異的是,那些從它們眼耳口鼻里鑽出來的線蟲。
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全部僵在了半空!
線蟲們開始瘋狂扭動身體,細足在空中亂劃,試圖掙脫那股突如其來的束縛。
但沒用。
高頑閉著眼,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在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重新奪回對這些麻雀屍體的絕對控制權。
管他是死是活。
只要是鳥就歸自己管!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毫無徵兆地從林子深處傳來!
聲音嘶啞、扭曲,帶著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蠱蟲應該就是來自那傢伙的手筆。
高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緊接著反而將更多的法力,直接灌輸進了調禽之中。
那些麻雀的屍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即將崩解前的震顫。
寄宿在它們體內的線蟲,似乎感應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
它們開始瘋狂地往麻雀的腦髓深處鑽,試圖躲進最後的安全區。
但高頑不給它們機會。
雙掌狠狠向著身前一壓。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像是熟透漿果被捏碎的聲音響起。
所有麻雀的屍體,在同一時間由內而外,像是炮彈一般炸開!
那些鑽進腦髓的線蟲,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碾成了肉泥。
灰白色的蟲漿混著麻雀的腦組織、血液、碎骨撒得到處都是。
「嗚……嗚嗚……」
一陣若有若無的、像是嬰兒哭泣的聲音開始在林中響起。
那些插在泥里、掛在樹上的稻草人,開始劇烈地抖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掙扎,想要破開那層草杆的束縛。
那些嬰兒骨頭表面,刻痕的黑色紋路開始瘋狂閃爍!
緊接著,一縷縷黑煙從稻草人的縫隙里滲了出來。
黑煙升到空中開始扭曲盤旋,漸漸凝成一個個模糊的嬰兒輪廓。
那些輪廓沒有五官,只有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它們飄在空中,齊刷刷看向高頑。
然後,張開沒有牙齒的嘴。
「啊!!!」
悽厲的尖嘯,驟然爆發!
濃郁的煞氣沖天而起。
那是幾十上百個夭折嬰兒的絕望、痛苦、不甘!
尖嘯所過之處,樹木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高頑站在尖嘯的正中心。
他的衣角被無形的力量撕扯得獵獵作響。
額前的碎發向後飛揚,露出下面那雙沒有一絲波動的眼睛。
他靜靜看著那些在空中扭曲的鬼嬰輪廓。
看著它們直到生命的最後還被當做工具一般利用。
然後,高頑五指張開,頂著尖嘯一把掐住離他最近的一個鬼嬰的脖子。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甚至沒有任何光芒或者特效。
但那個被高頑握住的鬼嬰,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
這一幕看得周圍剩餘的鬼嬰齊齊一愣。
尖嘯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被掐住的鬼嬰開始瘋狂掙扎,試圖從高頑手中掙脫。
但高頑的手穩得像鐵鉗。
並且像是提著一大瓶可樂一般,開始瘋狂上下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