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往河裡撒的那些粉末。
此刻已經完全融進水裡。
在那些粉末的作用下,整條暗河不知何時變成了詭異的墨綠色。
河面上浮起一層油膩的泡沫。
更讓高頑皺眉的是,那泡沫一接觸到岸邊。
便開始有東西爬出來。
看樣子那似乎是一種看起來像水蛭,但足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怪蟲。
蟲子渾身滑膩,頭部有一張螺旋形長滿細齒的嘴。
他們剛一爬上岸便迅速扭曲著身體,朝著最近的民俗局眾人爬去。
速度不快,但勝在數量極多。
眨眼間,數百米的河岸上就爬滿了這種怪異的蟲子。
「什麼玩意?水蛭?別讓它們近身!」
「用火燒!」
那名隊長帶著幾名擋在河邊的隊員,看見這一幕開始後退。
與此同時,身後幾個年輕人立刻從背包里掏出幾個玻璃瓶。
只見裡面裝著一些,漂浮著黑色顆粒的橙黃色液體。
顯然是加了橡膠顆粒的燃燒瓶。
瓶子砸在蟲群先頭部隊的腦門上。
火焰騰起,形成一道火牆。
水裡的東西似乎都怕火。
蟲群在火牆前停了下來,陷在火海里的幾十隻開始扭曲翻滾。
發出吱吱的尖銳叫聲。
但劇烈燃燒的火牆,也在快速消耗著空洞裡有限的氧氣。
空洞是密閉的,雖然很大,但這麼多人在這裡打,本來空氣就稀薄。
現在一燒火,立刻有人開始呼吸困難。
「隊長不能一直燒!氧氣不夠了!」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年輕人臉色發白,大口喘氣。
「那也得燒!總比被那些蟲子咬死強!」
隊長咬著牙,從他那仿佛哆啦A夢的袖子裡,又掏出好幾個燃燒瓶。
高頑趴在暗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心中不由得嘖嘖稱奇。
看來除了自己的神通以外。
這個世界的奇人異士,本身遠比自己想像中要大不少。
能來陰的,最好還是來陰的。
高頑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
白蓮陰支這邊,人數大概還有一百六十個左右。
七八個高層,各有手段。
普通邪教徒雖然實力一般,但勝在人多,而且大部分手裡都有槍。
民俗局這邊,經過剛剛的戰鬥,現如今還能戰鬥的人數已經不足二十個。
雖然大部分都沒死。
但人人帶傷,身上掛的彈藥和符籙都在快速消耗。
雖然他們配合默契,戰術素養極高。
短時間內硬是扛住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但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一長,他們必敗無疑。
首先,氧氣就不夠。
如果任由河邊繼續燃燒,頂多再撐半小時洞裡就會有人窒息。
其次,按照先前洞穴坍塌的程度。
除非還有其他路能到這裡。
不然民俗局這邊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增援。
他們是孤軍。
而這些邪教徒就不一樣了。
這裡是白蓮陰支的老巢。
光是粗略一看,高頑就看到了邪教徒人群後面,至少還有兩條地道。
進可攻,退可守,說白了民俗局現如今被堵在了死胡同里。
依靠著一條小河垂死掙扎。
原先高頑其實是打算繞過這些人。
直接進入瓦屋山核心,直接將妹妹救出。
但現如今看著白蓮陰支的人數規模。
就算他能找到妹妹。
並且妹妹也還全須全尾的活著。
但想要將她,在那麼多邪教徒的包圍下完整的帶出去。
即便是現如今的高頑也感覺有些牙疼。
要知道高芳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並且很可能現如今還身受重傷。
高頑的隱身和御風僅僅只能用於自己。
先前帶著澹臺映雪的時候,御風的速度就下降了一大截。
別說躲開子彈,估計弓箭都夠嗆。
要知道瓦屋山裡的武器彈藥可不少。
高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絕對安全的辦法。
「不行,這些民俗局的人不能死在這裡,他們在死之前至少得幫自己分擔一些注意力!」
高頑心裡盤算著。
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眼下這局面,幫民俗局就是幫自己。
眼前這些白蓮陰支的人,必須死。
關於這些民俗局的人,雖然那個周毅似乎有拿自己開路的意思。
但至少他們對付邪教是認真的。
這樣的人不應該,無聲無息的死在這種地方。
就在高頑思考的時候。
戰況又發生了變化。
只見趙鎮海仿佛殺紅了眼。
他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已經劈倒了三個民俗局的年輕人。
此刻正追著第四個人砍。
那年輕人腿上有傷,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那名隊長看見了這一幕,將燃燒彈盡數扔出。
隨後身形一閃想救人,但卻迅速被不知何時已然跨過火海的白蓮左使纏住。
任憑他使出渾身解數,也脫不開身。
「嗎嘍!躲開!」
隔著十幾米,隊長目眥欲裂。
但來不及了。
趙鎮海的大刀已經舉過頭頂,刀身上的符文紅得發亮。
這一刀下去,那個來自嶺南的黑瘦小伙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高頑動了。
來不及拔劍,他整人就像憑空出現一般。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高頑已經到了趙鎮海身後。
右手食指中指,迅速併攏如劍,朝著趙鎮海後心一點。
指尖劍氣吞吐,散發出攝人的寒光。
趙鎮海渾身汗毛倒豎!
常年廝殺的漢子,對死亡基本都有強烈的預感。
正是因為這種東西,才能讓他刀口舔血的這幾年過得順風順水。
趙鎮海想都沒想,硬生生收住劈出去的刀勢,轉身橫刀一架。
「鐺!」
高頑的指尖,點在刀身上。
聲音不大。
但趙鎮海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順著刀身傳了過來。
緊接著高頑的左手閃電般探出。
一個上勾拳,越過面前的大刀,狠狠砸在趙鎮海的下巴上。
「噗!」
趙鎮海噴出一口帶著碎牙的鮮血血。
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摔在地上。
大刀脫手,噹啷一聲掉在一旁。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剛撐起半個身子,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高頑的這一拳,幾乎將趙鎮海的整個下巴砸成兩半。
「你……」
趙鎮海抬起頭因為劇痛含糊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