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一幕,高頑頓時被嚇了個激靈。
他突然想起了,天罡三十六變中的第二十七變。
這東西最顯著的特徵就是花。
要真是這東西就麻煩了。
明面上這個神通只是能讓花朵綻放。
但更深層次的意義,那就是可以控制幾乎所有能夠開花的植物。
但如果白蓮陰支的人真的掌握了這門神通。
那盤踞川蜀,成為這片地區的毒瘤就不奇怪了。
難不成那個婊子比自己穿越的時間要提前很多?
還是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有這種類型的術法?
看不透眼前的場景。
因此思索間。
高頑站在洞口,沒有立刻進去。
目光在洞穴里快速掃視。
老頭的腳印延伸進洞穴,在鋪滿灰塵和碎石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但高頑的注意力,被洞穴中央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尊佛像。
或者說,曾經是佛像。
它矗立在洞穴正中央,高約五米,由某種黑色的石材雕刻而成。
但雕刻的手法極其粗陋。
佛像盤腿而坐,一條腿正常盤起,另一條腿卻向前伸直,腳掌翻轉腳心朝天。
它的雙手也沒有結印,而是十指張開,按在自己的膝蓋上,指甲又長又彎,像野獸的利爪。
最詭異的是佛像的臉。
它沒有通常佛像那種慈悲、祥和的表情。
相反,那張本該慈眉善目的胖臉,此刻呈現出一種非常扭曲的狀態。
雙眼圓睜,眼角撕裂,像是在承受極致的痛苦。
佛像的身上,爬滿了白色的蓮花。
那些蓮花的根莖從佛像的膝蓋、腹部、胸口甚至臉上鑽出來。
纏繞著它的身體,像是要把這尊石像活活勒死。
高頑盯著那尊佛像,眉頭越皺越緊。
眼前的洞窟似乎是個養殖場。
以上千具屍體作為培養基,來生產這種白色的蓮花。
而眼前這尊死佛,似乎是整個儀式的核心。
高頑不太懂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但他想起在柳芸的魂魄里似乎看到過類似的儀式。
也想起了,先前那個冒牌的白蓮左使貌似說過什麼祭品?
難道自己的妹妹也被帶到了類似的地方?
這個念頭讓高頑的心臟猛地一縮。
但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無論是死是活,高頑都要先找到自己的妹妹。
哪怕只是一具屍體,他也能連帶著魂魄一起先塞進壺天裡。
地煞七十二變就連天劫都能躲。
高頑不信沒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辦法。
要知道七十二變中的第六十八變就是醫藥。
沒時間理會眼前的屍體。
高頑邁步走進洞穴。
但他的貿然闖入,好像驚動了某些東西。
高頑只見那些懸掛的屍體,開始微微晃動。
離他最近的幾朵蓮花緩緩轉向他所在的方向。
閉合的花苞輕輕顫抖。
那些已經盛開的花朵,花瓣開始一張一合,像在呼吸。
高頑停下腳步。
他握緊劍柄加快腳步,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但那些蓮花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它們似乎只是注視著高頑,用植物特有的方式。
高頑沿著張長老留下的腳印,小心翼翼地在石筍之間穿行。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眼睛不僅要看著前方,還要時刻注意頭頂那些懸掛的屍體和蓮花。
越往洞穴深處走,屍體的密度就越大。
到後來,高頑幾乎是在屍林里穿行。
腐臭的氣味讓眼前的空氣都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綠色。
這一路雖然有些恐怖。
但卻異常的順利。
然而就在高頑走到洞穴正中,距離那尊詭異佛像還有不到十米時。
異變突生。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滴答。」
一聲輕微的水滴聲響起。
高頑猛地抬頭。
只見佛像那雙圓睜的石眼裡,緩緩滲出了兩道暗紅色的液體。
暗紅色的血順著佛像的臉頰流下,在下巴處匯聚,然後滴落在地面上。
「滴答。」
「滴答。」
聲音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而隨著血淚的流出,佛像身上那些潔白的蓮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蔓延。
新的根莖從石像的裂縫裡鑽出,新的花苞在舊的花瓣旁鼓起、膨脹。
更糟糕的是。
伴隨蓮花越開越多。
高頑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那是靈魂一種被拖拽的感覺。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攥住他的意識,要把他拉進某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幻術?
高頑心頭一凜,立刻催動法力護住靈台。
但已經晚了。
高頑眼前洞穴的景象開始逐漸扭曲、旋轉。
那些懸掛的屍體活了過來。
它們緩緩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窩看向洞窟中心的高頑。
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地面開始蠕動。
蓮花的根莖從泥土裡鑽出來,像無數條細長的白蛇,朝著高頑爬來。
死佛額頭緩緩裂開第三隻眼。
那隻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暗紅色。
目光落在高頑身上,像有實質的重量一般壓得他有些胸悶氣短。
「嗡!!」
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聲,在洞穴里迴蕩。
高頑感到天旋地轉。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清醒了一瞬。
但下一刻。
更強烈的拖拽感襲來。
眼前的屍體、蓮花、佛像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