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這白蓮陰支的人可真會卡點。
高頑心中腹誹。
而且高頑發現,這次的攻擊並非一道而是三道!
三道劍氣無形無質、卻又凌厲到讓他後頸汗毛瞬間炸起!
第一道,直取高頑探出的左手手腕!
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正是他舊力已生、新力未聚,且注意力似乎被柳大長老話語吸引的瞬間!
第二道,射向他因微微前傾而暴露出的右側頸動脈!
講究的是一擊致命!
第三道最為隱蔽,竟是從下方貼地而來,目標是他的右腿膝彎!
一旦擊中,立刻就能廢掉高頑大半機動能力!
偷襲!
而且是蓄謀已久的偷襲!
出手之人,對時機的把握、對他動作的預判。
乃至對人心弱點的利用,都達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這攻擊沒有劍氣縱橫的凜冽。
沒有暗器破空的尖嘯前兆,甚至沒有殺氣外溢引動的氣流變化。
它就那麼突兀地地出現了。
對方顯然是世間少有的劍術高手。
高頑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直平靜的眼眸里,第一次爆發出刺骨的寒光。
冷哼一聲。
他沒有向後躲閃,沒有試圖格擋那三道來自不同角度的無形攻擊。
而是借著自己對力的理解。
身體以一個近乎平移的姿態,向右側滑開了半尺!
就是這半尺。
讓那直取手腕的一擊,擦著他的手背掠過。
手背上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一道細長的血痕憑空浮現,深可見骨卻沒有傷及肌腱。
讓那射向頸動脈的一擊,貼著高頑的鎖骨上方飛過。
撕裂了本就破爛的衣領,在他頸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槽。
而高頑滑開的右腳,恰好在此時,看似隨意地向下一踩!
「噗!」
一聲悶響。
腳下的石板,以高頑右腳落點為中心,咔嚓一聲蔓延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而在裂紋中央,那道透明的劍氣被他硬生生踩進了石屑里。
瞬間失去了所有活性。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全過程不超過一秒。
直到這時,那位偷襲者才因為攻擊落空,泄露出了一絲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銳氣。
像是一柄藏在鞘中萬年的古劍。
高頑緩緩站直身體,整個人的氣勢驟然變得無比危險。
「看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
高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洞窟內部的所有聲響,
陰影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腳步聲響起。
一個身影,緩緩從最大的那根鐘乳石後走了出來。
懷裡依舊抱著那柄劍身布滿鍛打痕跡的寸芒。
沈青。
他此刻的臉上,沒有了之前面對高頑時的傲慢。
共事那麼多年,柳大長老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
柳青捫心自問,自己的劍氣做不到瞬間擊潰那麼多鐵球。
要不然,現如今大長老的位置就應該是他的!
「剛剛趙鎮海那個傻子死得太快,快到我差點沒看清你怎麼出的劍。」
「但不得不說那一劍確是有點意思!」
「但剛剛你扔石頭砸碎那些鐵疙瘩的手法,我看不懂。」
「按理說一個人只要習得一門武藝,形成肌肉記憶,那麼今後無論使用什麼武器都會帶有同樣的痕跡。」
沈青說到這裡微微歪了下頭。
這個略顯稚氣的動作,出現在他這張冷硬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
也更顯其專注與不解。
「沒有真氣波動,沒有內力運轉的痕跡,甚至沒有肌肉蓄力的過程。」
「那不是武功,也不是我所知的任何道術、巫蠱、邪法。」
「這就是煉炁士獨有的法力麼?有點意思!」
說到這裡,沈青眼底開始燃燒熊熊戰意。
他也不允許,這川蜀還有劍術比他更牛逼的存在。
即便對方是煉炁士也不行。
這讓他早些年,弒兄殺父只為一張劍譜的行為像一個傻子!
所以眼前這小子必須死!
想到這裡,沒等高頑回答。
沈青便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整個洞窟的氣氛,陡然變得無比肅殺!
以沈青為中心,地面上細小的碎石,開始微微跳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遠處幾具還在無意識徘徊的屍體,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極端危險的存在,齊齊停下腳步,僵在原地,連關節摩擦聲都消失了。
一股凌厲到仿佛能切開萬物劍意,從沈青和他懷中那柄鐵劍上瀰漫開來。
「讓老夫領教一下,你身上還有多少那種我看不懂的手段!」
「我之前說,等你把他們殺乾淨,我再與你一戰,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沒什麼理由,規矩是老夫定的,老夫想改就改!」
話音落下。
沈青的目光,越過五步之外的高頑,落在了癱坐嘔血的柳大長老身上。
又掃了一眼遠處煙霧中龜縮不出的張長老。
「姓柳的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是柳家大長老,張老鬼雖說口無遮攔但也是我的摯愛親朋。」
「更重要的是你不該放棄你的劍!」
沈青的語速平穩,像是在分析戰局,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重新看向高頑,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
「我看不懂你的手段,也算不清你的底牌。」
「讓你繼續殺下去積攢夠了威勢,到時我再與你交手,恐怕勝負難料。」
「我從北地到南疆殺人無數,不是為了死在一個連跟腳都看不清的人手裡。」
「這不行。」
沈青很認真地搖了搖頭,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尋找一個完美的藉口。
「所以。」
他緩緩抬起一直環抱在胸前的左臂,右手,握住了那柄無鞘鐵劍粗糙的劍柄。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周圍的劍意瞬間暴漲。
空氣中甚至響起了仿佛琉璃將裂的噼啪聲。
「我幫你殺了他們。」
「然後,你安心上路。」
話音落下的剎那。
沈青動了。
不是沖向高頑。
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靛藍色的模糊虛影,以遠超他之前表現的速度,直撲癱坐在岩壁下的柳大長老!
這個瘋子的目標,赫然是先殺柳大長老?
「沈青!你他媽……!」
躺在地上的柳大長老亡魂大冒。
他想到這個一直冷眼旁觀的傻福,在自己被擊敗後會逃走。
會與高頑死戰。
唯獨沒想到他會突然調轉矛頭,第一個要殺的就是自己!
「嗤!」
一聲短促的切割聲響起。
沈青的身影與柳大長老交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