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落。
沈青甚至沒有完全停下。
只是手腕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寸芒的劍尖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灰色細線。
然後,他身影再閃。
毫不停留地朝著遠處張長老氣息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直到這時。
柳大長老的怒吼聲才戛然而止。
他呆滯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沒被鎖子甲包裹的左肩到右肋,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鮮血沒有立刻噴出。
但縫隙兩側的布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變紅!
緊接著那條灰白色的縫隙猛然擴張。
柳大長老的肩膀連帶著大好頭顱沿著這條線,斜斜地滑落了下來。
柳大長老,白蓮陰支刑堂首座,柳家當代大長老,縱橫川蜀數十年的梟雄,就此斃命。
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憋屈至極。
他甚至沒來得及動用懷中可能存在的的保命之物,也沒能說出更多關於祭壇暗路的秘密。
高頑站在原地。
看著柳大長老分成兩截的屍體倒地臉上複雜至極。
不是?
怎麼還有搶人頭的?
這哥們有病吧?
這年頭怎麼還有殺隊友的?
不愧是邪教。
一路走來,高頑見了用自己血肉養殭屍的,養蠱蟲的。
還見過讓寵物吞掉自己然後爆種的。
更見過用壽命來開門的。
現在又來個自己人都殺了。
這川蜀之地還真是人才輩出。
不過高頑卻並不打算阻止沈青的行為。
因為的他煞氣到帳了。
雖然高頑沒有親自進行擊殺。
但比之先前擊殺趙鎮海還要更加濃郁的煞氣,依舊直直灌入高頑體內。
這人似乎和誰殺的沒關係。
只要死在附近,高頑就能吸收到煞氣。
而這份突如其來的煞氣,也讓高頑剛剛因為第一次使用擔山,不熟練導致的肌肉酸麻徹底清除。
身上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
同時這股濃郁的煞氣,也讓化作的虛影的沈青前進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有些疑惑的看向突然氣勢暴漲的高頑。
心想這小子突破了?
臨陣突破,這是何等逆天的資質。
此子更不能留了!
同樣的,人活一世,名利二字。
他今天,出爾反爾的行為絕跡不能傳出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死!
張長老顯然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沈青!!!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畜生!!!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張長老悽厲怨毒的咒罵聲從煙霧中爆發。
他顯然誤會了一些什麼。
但這誤會,此刻已經無關緊要。
至少二三十具還算完整的屍體,眼眶中乳白色光芒驟然熾亮到刺眼的地步。
然後一連串如同熟透西瓜被踩爆的聲響,在煙霧中接連炸開!
漫天粘稠的、黑綠色的膿液和碎肉骨渣,劈頭蓋臉地朝著衝來的沈青籠罩過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死亡之雨。
疾沖中的沈青,身形卻沒有絲毫停頓或閃避。
只是握著劍柄的右手拇指,在粗糙的劍鐔上輕輕一叩。
「叮。」
一聲清厲的聲音,在洞窟中響起。
以沈青為中心,一道無形無質劍環,瞬間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激射而來的黑綠膿液、碎裂骨渣連帶著煙霧一起。
像烈日下的冰雪,毫無徵兆地開始崩解。
張長老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手中的桃木劍,那柄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法器,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是他捏著法訣的左手手腕。
袖口無聲裂開,手腕處出現了一圈細細的紅線。
最後,是他滿是驚駭表情的脖頸。
張長老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想催動什麼,想捏碎什麼。
但他的意識,已經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噗通。」
張長老就這樣大卸八塊的,碎在了殘破的蓮花陣圖上。
沈青轉過身,目光再次鎖定了始終站在原地。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高頑。
洞窟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濃煙已經稀薄了許多。
露出了到處都是屍體、碎石、爆炸的坑洞、以及那覆蓋了大片區域的的蓮花紋路。
白蓮陰支此次在瓦屋山的核心高層。
除了那神秘莫測的左使和可能存在的教主。
幾乎已然全軍覆沒。
而造成這一切的兩個人。
此刻正隔著二十餘米的距離,遙遙相對。
一秒,兩秒。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
高頑嘴角逐漸開始上揚。
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強。
「我在等技能CD,你在等什麼?」
看見對方依舊不動手,高頑忍不住問出一句。
「技能CD?」
聽見這個字眼的沈青眉頭不由得皺起。
他不明白技能CD是什麼東西。
但不妨礙他緩緩抬起鐵劍,劍尖平平指向高頑。
這個動作,讓洞窟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劍意,再次攀升!
空氣中,甚至開始憑空凝結出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淡灰色的絲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老夫的寸芒也已經很久沒有,飲過像你這樣年輕人的血了。」
「真是期待啊!」
沈青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的一塊碎石,無聲無息地化為一蓬均勻的粉末。
緊接著沈青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帶來的視覺殘留。
而是仿佛與高頑的隱形一樣融入了空氣中、融入了那無處不在的鋒銳劍意里。
但高頑對此卻絲毫不在意。
煞氣實在太多了。
吸不完,根本吸不完。
剛剛柳大長老身上的才吸收了一半不到。
現在張長老加上那麼多屍體又貢獻了一大堆。
高頑甚至感覺自己今天可能會連續點亮兩個神通!
就這樣一邊吸收著海量的煞氣。
高頑左腿一邊,微不可察地向後撤了半步,腳掌穩穩踩入地面碎石中,重心下沉。
一直垂著的的右臂五指,悄然握攏。
擔山蓄勢待發。
來了!
正前方!
不!
是左前方!右後方!頭頂!腳下!
四面八方!
有點意思。
在劍術的加持下,高頑的眼球開始瘋狂顫動!
在他的感知里。
仿佛有無數柄鋒銳絕倫的利劍,從上下左右每一個可能的角度,同時向他刺來!
每一劍都指向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