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艱難。
但張道長這一劍,也總算是把正面戰場的局勢穩住了。
只可惜。
左翼的陰影里,還有一個人。
民俗局的檔案里記載的這人叫魏無生。
迄今為止,無論是白蓮陰支,還是民俗局對他的資料都很少。
沒人知道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長什麼樣,用的又是什麼手段。
只知道他出現的地方,所有的活物都會消失。
有時候甚至連屍體都找不著。
此刻,他就在那片陰影里。
盯著指揮所門口那個正在大口喘氣的老道。
以及老道士身邊。
突然出現的,那個一臉痞氣的刀疤臉老頭。
焦瘋子?
這個名字有些奇怪的民俗局老頭,似乎殺了很多教里的人?
魏無生歪了歪頭。
那個動作,不像人。
倒像某種爬行動物在觀察獵物。
然後他直接消失在原地。
看見這一幕,焦瘋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向旁邊一撲。
一道勁風擦著後背掠過,在他衣服上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魏無生的身影,在焦瘋子剛才站立的位置一閃而過。
隨後又迅速消失。
焦瘋子爬起來,吐掉嘴裡的煙屁股。
「他娘的,偷襲老子?」
他盯著周圍,眼珠子飛快轉動。
「狗東西身法不錯。」
「但老子在滇南叢林裡跟那些安南猴子躲貓貓的時候,你他娘的還不知道在哪堵牆上沾著呢。」
話音未落。
焦瘋子突然向右前方踏出一步。
同時左拳猛地轟向左側的空處。
「砰!」
拳頭與東西撞上了。
魏無生的身影,從聲音響起的位置踉蹌跌出。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意外的表情。
「你不是普通人?」
焦瘋子甩了甩有些發脹的拳頭。
「廢話。」
「老子是行動科的人,當然是普通人。」
「只不過在滇緬邊界那旮旯,跟你們這種跳來跳去的沙幣打了十來年交道。」
「你那個身法,唬唬剛入行的還行。」
「在老子面前跳你媽呢?」
話音落下,焦瘋子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摔,用腳碾滅。
魏無生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趴在地上做出一個壁虎般的怪異姿勢。
然後再次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快到焦瘋子的眼珠子,都有點跟不上。
跟不上,他索性直接不跟。
只見焦瘋子深吸一口氣,抓住上衣一把撕開。
然後,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身上的骨節噼啪作響。
緊接著他朝著一個方向,狠狠轟出一拳。
「轟!!!」
這一拳,轟在了空氣里。
爆裂的氣浪像一堵無形的牆,朝四面八方炸開。
氣浪炸開的地方,魏無生的身影再次從虛空中跌出。
但這一次他的胸口,明顯塌下去一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又抬頭看向焦瘋子。
那雙乾淨得像嬰兒的眼睛裡,終於出現痛苦的情緒。
痛,實在是太痛了!
焦瘋子緩緩收回拳頭。
他身上的紅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但他臉上的疲憊,卻以同樣的速度堆積。
顯然這一下的消耗並不小。
但他還是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這一拳感覺如何?是不是臍帶都被老子打了出來?」
魏無生死死的盯著焦瘋子。
看了很久。
想要再次進攻。
卻又有些忌憚先前那一拳的威力。
最終,也不知道是,實在摸不准焦瘋子的實力。
還是直接被一拳打怕了。
總之魏無生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里。
焦瘋子站在原地。
看著先前那個怪人消失的方向。
足足看了幾分鐘。
然後他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有人想衝過來扶他。
但焦瘋子只是擺了擺手。
「沒,沒事兒……」
「衣角微髒,老頭子年紀大了,腰有些疼,擱十年前,老子能把他屎都打出來……」
臨時營地的戰況依舊慘烈。
但在付出了上百人的代價後。
左使精心布置的這場偷襲,卻是被硬生生扛住了。
就在這時。
又是一顆紅色的信號彈,從遠處升起。
緊接著是一顆又一顆的照明彈。
照亮了整個夜空。
照亮了那些正在廝殺的戰士的臉。
照亮了那些正在進攻的行屍與邪教徒。
是外圍部隊的信號彈!
援軍到了!
幾乎瞬間。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聽見了那從四面八方傳來。
越來越近,震天動地的腳步聲!
那是數千雙解放鞋同時踩踏地面的聲音!
以及無數叮叮噹噹,手榴彈與槍枝彈藥撞擊的聲音!
那是反攻的號角!
跑到屍群邊緣的孟婆張開嘴,想喊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第一排子彈,已經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
打在她身前的屍潮里。
打在那些還在發呆的行屍身上。
打在她腳下,濺起一串串塵土。
身邊的教徒與行屍成片成片的倒下。
剩餘的幾個教內高手,試圖依靠邪術突圍。
但還沒跑出去幾步,便直接被打成了急性鐵中毒。
槍聲,炮聲,爆炸聲響成一片。
一發又一發的照明彈升入高空。
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
孟婆猛地轉身。
她看見身後是火把,左邊是火把,右邊也是火把。
鋪天蓋地的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燃燒的火龍,把整個戰場圍得嚴嚴實實。
她們被包圍了。
短短半個小時,被神教突襲的民俗局便從包圍,一下子轉變成了反包圍!
這就是部隊的支援速度。
這就是本土作戰的底氣!
這就是他們這些三教九流不敢與部隊正面對決的原因。
快!
實在是太快了!
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
民俗局在周圍最少集結了兩個團的兵力!
「白蓮陰支的狗雜碎都給老子聽著!」
「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格殺勿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看著周圍一地同伴的屍體。
以及四周漫山遍野的火把。
第一個邪教徒眼神開始變得清澈。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孟婆還站在那裡。
捏著小旗一動不動。
遠處,被兩個戰士扶著的張道長緩緩抬起棗木劍。
「老虔婆你還不降,難不成還想負隅頑抗?」
孟婆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
看向山頂的方向。
看向左使消失的地方。
眼神從驚恐再次變得無比狂熱。
隨後猛的將小旗舉起,似乎還要繼續揮舞。
但只聽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響起。
本就矮小的老虔婆直接被打成了一團血霧!
凌晨四點半。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戰場上的槍聲,已經停了很久。
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打掃戰場的腳步聲和抬擔架的吆喝聲。
屍體一具接一具。
抬不完。
根本抬不完。
其中有民俗局和部隊的,也有邪教徒的。
但更多的是那些被煉製的行屍。
周毅依舊沒有回來。
這場突襲除了對死了一堆人外。
誰也沒有撈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