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高頑心中一跳。
他感覺自己好像摻和進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裡面。
調虎離山,勾結蠻夷。
高頑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白蓮陽支衝擊皇宮的瘋狂舉動。
將心中震撼壓下。
高頑繼續扒拉趙大彪的魂魄。
其他從裡面再次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很快,高頑看到了一間地下室。
趙大彪坐在一張破椅子上,面前擺著一盤燒雞和一壺酒。
趙二彪坐在他對面,趙三彪靠在牆邊。
「大哥,你說那小子真會坐火車回來?」
老三喝著酒有些心不在焉。
「情報是這麼說的。」趙大彪撕下一隻雞腿,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線人在火車站盯了好幾天,確認他買了K22次的車票。」
「而且還是軟臥,3號車廂,連名字都不改。」
「看樣子那小子狂得很啊。」
老三皺起眉頭。
「會不會有詐?畢竟前段時間我們才在四九城搞出大動靜。」
「現如今大街上,還到處都是追捕我們的懸賞。」
趙大彪笑了。
「有個屁的詐。」
「一個毛頭小子,在川蜀殺了點人,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年少輕狂嘛,他不知道四九城是什麼地方。」
「這裡可是心臟,水深著呢。」
趙二彪將符籙細細刻畫在自己的手臂上,陰惻惻地笑了聲。
「大哥說得對,等他到了地界咱們三兄弟一起上,管他什麼煉炁士不煉炁士,剁成八塊直接扔給野狗。」
聞言趙大彪確是搖搖頭。
「不用,我一個人就夠了。」
「你們倆留在家裡,盯著點附近的支援。」
「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大哥你有把握?」
老三依舊有些遲疑。
趙大彪把雞腿骨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
「一個小癟三我要都沒把握,還混什麼?」
「等著吧,也就個把小時的事情。」
緊接著畫面來到剛剛的火車車廂連接處。
趙大彪站在角落裡,身邊站著二十幾個黑衣人。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行,等過了石門就動手。」
「那對母子怎麼辦?」
趙大彪看了一眼不遠處,抱著孩子剛從衛生間出來的婦女。
趙大彪咧嘴笑了。
「直接弄死順便給那小子一個下馬威。」
「讓他知道知道,咱們陽支的手段。」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高頑睜開眼睛。
手從趙大彪的腦袋上收回來。
緊接著,趙大彪被扯出的魂魄開始潰散。
這種級別的蹂躪,這個趙大彪幾乎已經失去了轉世投胎的機會。
和魂飛魄散幾乎沒什麼區別。
高頑站在原地,消化著剛才看到的那些記憶碎片。
趙家南北派。
五仙教。
青羊宮。
日本的陰陽師,蘆屋道滿家族。
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三教九流。
這麼多人,同時出手。
而且還施展手段把總局那個的煉炁士,拖在侗人觀讓他回不來。
這得是多大的手筆?
越是了解,高頑對民俗局的那位就越是好奇。
據說他可是帶著民俗局,只用了幾年的時間,便鎮壓了一遍全國的三教九流。
這個過程中光是被滅門的,就不少於20家。
說他是明面天下第一人也不為過。
就這樣的人,白蓮陽支都敢算計。
而且還被他們算計成功了。
只可惜趙大彪的記憶里沒有行動的具體消息。
他就算實力不俗,但畢竟只是一個打手,一個負責攔截的炮灰。
而這些人不想讓他回四九城,多半是在忌憚他那個憑空捏造出來的師父。
高頑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隱約能看見幾點燈火,根據剛剛得到的信息。
那裡便是劉家莊的方向。
那裡就算沒有答案,估計也會有許多有意思的東西。
對方越不想高頑摻和,高頑就越好奇。
他有種預感,這次這些亂臣賊子的陰謀,大概率也會像上次一樣被載入史冊。
這種大事怎麼能錯過呢?
高頑把短劍收起來。
然後從壺天裡掏出一捆炸藥。
從瓦屋山順來的軍火還有不少。
那白蓮陰支雖說是邪教徒。
但那做生意囤物資的本事著實不差,對比陽支的這些莽夫。
反倒更像商人。
高頑把炸藥放在車廂里,放在那些屍體中間。
又掏出幾顆手榴彈,扔進屍堆里。
然後轉身,朝車廂連接處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對母子的屍體。
高頑想了想,走回去把兩具屍體,和她們的行李一起抱起來扛在肩上。
然後跳下車廂。
外面是野地。
雪已經停了,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遠處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
高頑扛著屍體,走了幾十米,找了一個土質鬆軟的地方。
放下屍體,從壺天中掏出一把鐵鏟開始挖坑。
土凍得有點硬,但以高頑現如今的體魄,刨起來不算太難。
按照平常來說,將屍體留在原地是最好的做法。
但現如今荒郊野外,到處都是野狗。
高頑不知道什麼時候善後的人才會來,他也沒時間守在這裡。
十幾分鐘後,坑挖好了。
高頑把兩具屍體放進去,並排躺著。
然後填土。
一捧一捧的土蓋上去,蓋住婦女的臉,蓋住男孩的臉。
填平了,他又從旁邊搬了幾塊石頭,壘在上面,最後將兩人的行李放在旁邊。
沒有墓碑。
沒有名字。
只有幾塊石頭,在這荒郊野地里,標記著曾經有兩個活人,死在了不該死的地方。
高頑站在墳前,看著那幾塊石頭,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朝車廂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十米,他從懷裡摸出一根雷管。
那是連接炸藥引信的那種。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孤墳。
幽幽的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那個丈夫,父親看到這座孤墳會作何感想。」
「總之下輩子,別再碰上我了。」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夜空中炸開。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
車廂被炸得粉碎,鐵皮碎片四處飛濺,屍體殘骸拋得到處都是。
火越燒越旺,把周圍的雪都烤化了。
高頑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火光,看著那些在火中扭曲變形的鐵架。
這種程度的爆炸。
想來最近的鐵道部門已經已經察覺。
果不其然,沒幾分鐘。
鐵道的盡頭便亮起星星點點手電筒的光芒。
看見這一幕,高頑轉過身,消失在夜色里。
往東。
五里地。
劉家莊。
高頑走在雪地里,腳步越來越快。
遠處的火光漸漸暗下去。
只剩下風聲,和腳下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遠處,幾間土坯房的輪廓,在夜色中隱隱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