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東城。
沈馬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一杯剛泡好的濃茶。
眼睛盯著桌上那份報告。
報告是凌晨一點送來的。
他看完之後,就再也沒睡著。
那個高頑又失蹤了。
和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一樣。
昨天下午,他還在西郊公墓出現過。
下午的報告內容,說他在父母的墳前站了很久,又是挖坑又是燒紙。
但現在的手下遞上來的報告卻說他消失了。
是那種活生生從眼皮子底下直接消失。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他派去盯著的幾個幹事,還以為那座亂葬崗有什麼密道。
叫了一堆人過去那是找了又找。
一直從下午找到半夜,把整個亂葬崗差點翻過來。
結果卻是什麼也沒看見。
沈馬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
從昨晚到現在,他頭疼得一晚上沒睡著。
本來以為高頑進城之後,會直奔四合院。嘎嘣幾下把那幾個禽獸收拾了。
然後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不參與四九城的事情,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為此他已經安排了人手,遠遠盯著。
甚至還特意把易中海這個,和聾老太太牽扯頗深的老雜毛從牢里放出來。
為了就是把人聚在一起讓高頑省事。
對於這種江湖人之間的個人恩怨。
他們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高頑不傷及無辜,調查部就當沒看見。
反正那四合院裡的那幾個老東西也不是什麼好人。
根據他們調查部的情報,這幾個老雜毛手底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還不少。
死了也就死了。
省得以後還要將這些案件下放,讓工安費勁巴拉的搜集幾年甚至十幾年前的線索。
然後再走一大堆的流程。
浪費人力物力。
數罪併罰之下,最後還要請他們吃花生米。
倒不如直接讓高頑動手。
還能賣他個人情。
更何況,根據手下的情報。
這95號院特別喜歡院子裡的事情,院子裡自己解決。
既然他們有自己的法庭。
那沈馬自然選擇尊重。
可讓沈馬意外的是,這次高頑祭拜完父母之後居然沒立即殺上四合院。
這比直接動手傷及無辜更讓沈馬不安。
這種不確定性,才是最可怕的。
尤其是對一個煉炁士來說。
這些人完全不能用常理來揣摩。
就拿他們老大舉例。
那傢伙就跟個鬼一樣。
他會出現在你所有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管去哪裡都跟回家一樣。
著急的時候,就算沈馬在上廁所也要把他抓出來加班。
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
而且對於上級完全沒有半點應有的尊重。
想幹嘛就幹嘛。
這次更是直接帶著民俗局的所有力量,去砸一個什麼侗人觀?
這一去就是半年。
扔下沈馬一個組長苦苦支撐偌大的四九城。
現如今那幾個勢力,眼瞅著就要壓不住了。
也不知道老大什麼時候才回來。
沈馬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苦得要命。
跟他的前程一樣。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
老李臉色不太好看,眼睛底下同樣青黑一片。
顯然也沒睡好。
「沈組長,南鑼鼓巷那邊有消息了。」
沈馬抬起頭,看著風風火火的老李心中有些驚訝。
自打四合院有人跑到劉家溝以後。
沈馬就把與之相關的一切事務全都扔給了老李。
本想著照顧一下這位快要退休的老同志。
等高頑麻溜報了仇,老李直接上去善後,也不用東跑西跑使喚他的老胳膊老腿。
也能安安穩穩的從自己手底下退休。
沒成想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如今的南鑼鼓巷反倒成了最忙的片區。
老李走過來,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昨晚95號院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群體鬥毆,幾乎全院的人都參與了。」
「傷了不少人,其中一個叫許大茂的被打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據目擊者說,動手的是……」
「等等!」
沈馬抬手打斷老李的匯報。
「群體鬥毆?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概七八點的時候。」
沈馬的眉頭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七八點?
按照報告,那時候高頑應該還在祭拜父母。
他都還沒到四合院,院子裡就先打起來了?
這是個什麼路數?
「為什麼打起來的?」
沈馬有些疑惑。
老李搖搖頭。
「原因不清楚。但根據我們負責盯梢的人了解,好像是有人翻舊帳。」
「先是許大茂的母親說易中海殺人,然後又有人揭發劉海忠偷廠里的東西,閻埠貴收學生好處。」
「後來吵著吵著就動手了,越打越凶,最後全院的人都卷進去了。」
沈馬沉默了幾秒。
這些事情他們調查部倒是也查到一些。
只是沒想到四合院的人知道的還不少。
只是這種單純的揭老底,怎麼會演變成群體性事件?
還是在高頑進城的這個節骨眼。
沈馬不信這些人一點風聲都沒得到。
而且都打成這樣了,這個院子裡的人依舊選擇內部解決。
沈馬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遠處那些胡同,那些院子,那些屋頂,都還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老李。
」沈馬突然開口。
「你覺得這事兒正常嗎?」
老李愣了一下。
「什麼?」
「昨晚那場鬥毆,「你不覺得有很多疑點嗎?」
沈馬轉過身看著他。
老李想了想。
「聽你這麼說,好像是有點怪。」
「根據我們的情報,院子裡的那些人平日裡總是把禮義廉恥掛在嘴邊。」
「除了已經死去的何雨柱,和已經癱瘓的許大茂以外,院子裡剩下人,特別是三個大爺幾乎沒動過手。」
「今天晚上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而且從閻解放去劉家溝,就能看出院子裡已經得到了高頑回來的消息。」
「根據他們之間的恩怨,我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逃跑?」
沈馬繼續說,
老李的眼睛慢慢睜大。
「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