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抄……」
高頑輕輕念出這兩個字。
地煞七十二變,第三十六變。
【登抄】。
津門三魔加上那八十多號人,給高頑貢獻的煞氣,多得他自己都吃驚。
原本那些煞氣湧入體內的瞬間。
高頑以為又會像之前那樣,經過玉簡的進化後,首先先強化他的身體。
然後將上次覺醒的擔山符文灌注圓滿。
最後剩下的煞氣,再用於點亮新的符文。
但這一次,情況變得不一樣。
在高頑殺死津門三魔後。
那些煞氣在他體內轉了好幾圈,緊接著居然一點沒留。
最後直接通過玉簡在旁邊凝聚成一個新的符文。
那符文的光芒很淡,形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高頑當時雖然驚訝,但沒太在意。
那時候他忙著埋葬妹妹的骨灰。
忙著悼念父母。
同時也忙著計劃如何將禽獸們殺乾淨!
直到他處理完眼前的事情。
真正試著催動那個符文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
淡粉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亮起。
黑藍色代表的是斬妖的極致殺伐。
幽綠色代表的是通幽的靈魂掌控。
而這次,隨著高頑的雙眼在神通的作用下變成淡粉色。
高頑突然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全都變得敏感。
他能感覺到亂葬崗遠處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目光里,散發出的恐懼。
能感覺到那些縮在山腳下屋裡,瑟瑟發抖的人心裡的絕望。
能感覺到那些病痛纏身,卻還在掙扎的人胸中的憤怒。
那些情緒,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
從四面八方湧來,均勻的纏繞在高頑身上。
高頑現如今,能清清楚楚的看見細小的絲線。
同樣也能撥動那些絲線。
這就是【登抄】!
地煞七十二變中,最詭異的神通之一。
它不能直接殺人,甚至不能增加高頑的任何硬實力。
甚至消耗低到,就連開啟都不消耗高頑本就不太夠用的法力。
它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放大!
唯心主義的放大!
把一切事物原本的影響力,無限放大。
一個人的憤怒,本來按照的他性格只是拳頭攥緊。
然後忍忍就過去了。
但在登抄的影響下,那份憤怒會變成目眥欲裂。
會變成歇斯底里,會變成不顧一切。
一個人的恐懼,本來只是心跳加速。
稍微想點其他事情就能轉移。
但在登抄的影響下,那份恐懼會變成渾身發抖,會變成屁滾尿流,會變成直接崩潰。
一個人的欲望,本來只是心裡想想。
但在登抄的影響下,同樣能將那份欲望會變成不計後果。
會變成鋌而走險,會變成什麼都不管不顧。
在這股淡粉色光芒的照耀下。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
被影響的人,起初根本察覺不到。
他們只會覺得,自己今天特別憤怒。
只會覺得,自己今天特別衝動。
只會覺得,自己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
但事實上,只是他們的情緒在被高頑所左右。
被放大到失控的地步。
被放大到連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高頑第一次試登抄的時候,是在劉家溝外面的一片野地里。
他對著遠處一隻正在覓食的野狗,催動了神通。
那隻野狗本來只是在低頭找吃的。
但下一秒,它突然抬起頭,盯著不遠處另一隻野狗。
然後,它沖了上去。
兩隻野狗撕咬在一起,咬得血肉模糊,咬得直到其中一隻倒下,另一隻才停下來。
停下來之後,那隻野狗茫然地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戰利品,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高頑那時候就明白了。
這個神通,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因為它不需要他動手。
甚至就連法力都不需要消耗。
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催動符文。
然後就能看著那些人,一點一點的自己把自己玩死。
這東西就跟降智光環一樣。
無論多麼理智的人,在登抄的影響下,埋藏在心底的東西都會被拉起。
要是在戰場上突然打開。
身邊的敵人甚至很大概率會轉頭沖向自己的長官。
甚至自己的兄弟!
因為無論是怎樣的組織,都不可能做到讓所有都滿意。
不管在哪裡,只要有人,那麼就一定要犧牲掉一部分人的利益!
就像40K里戰無不勝的星際戰士一樣。
能打敗星際戰士的只有星際戰士。
然後他們就被打敗了。
又像今天晚上一樣。
高頑僅僅只是站在好幾公里外,通過調禽控制的烏鴉催動登抄。
轉瞬之間,那隻烏鴉方圓五百米範圍內籠罩的南鑼鼓巷,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影響。
他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就已經走出了家門。
許母的憤怒被放大,所以她敢罵三個大爺。
老孫頭的正義感被放大,所以他敢站出來揭老底。
老王頭家大侄子的護犢之心被放大,所以他敢打劉海忠。
張大媽的樂於助人被放大,所以她敢追著閻埠貴打。
閻解放的衝動被放大,所以他敢一扁擔掄向許大茂。
就連許父的護妻護子之心,也被放大了。
所以他一個人,打趴了三個大爺。
這些人,起初絕對沒有一個知道自己被影響了。
他們只會覺得,自己今天特別沖。
只會覺得,自己今天怎麼這麼不理智。
只會覺得,自己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
或許只會他們會懷疑。
會探究。
會害怕。
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真正讓他們變成這樣的。
居然是一個好幾公里外的年輕人。
那個他們曾經要對付的、要算計的、要弄死的年輕人。
那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不得好死的年輕人。
高頑站在井沿上,看著南鑼鼓巷的方向。
他手上的粉色光暈,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
今天晚上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四九城接下來估計會迎來一場大變故。
怎麼也得看完再走。
畢竟這次離開,下一次回來估計就得很多年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