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串子的思緒被打斷,有些惱怒。
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然後抬起頭無比真誠的看著高頑的眼睛。
「高小兄弟,不是我不說。而且是這事牽扯的干係太大,我說了即便能從你手底下走脫,最後也是個死。」
「既然小兄弟對此並不知情,那我想你也沒有趟這趟渾水的必要。」
「雖然你貴為煉炁士,但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是的。
這就是錢串子想出來的對策。
在這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他腦袋轉了好幾百圈。
先是打算許以重利進行拉攏。
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他們有什麼東西是民俗局沒有的。
要知道在那場盪魔過後。
天下所有門派的寶貝大部分幾乎都收進了民俗局的地庫里。
就連民俗局都開不出高頑心動的價碼。
錢串子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能打動這位煉炁士的籌碼。
因此他決定富貴險中求。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嚇唬一下或許會有奇效也說不定。
高頑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死!」
話音落下,高頑動了。
三丈的距離,一步就到。
漆黑的短劍從下往上撩,直奔錢串子的咽喉!
錢串子腦子再次懵逼了一瞬。
不是?
這個愣頭青怎麼這樣?
自己不說,他不是應該循循善誘麼?
上來就奔著自己喉嚨,想要他的命是怎麼回事?
把自己砍死難不成他就能知道他想要的信息?
哪個王八羔子教他這麼辦事的?
錢串子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高頑的想法。
但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不是畫符。
而是逃命!
高頑動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
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個鐵板橋,後腦勺幾乎貼著地面。
短劍的劍風從他鼻尖上掃過去,颳得他臉上的汗毛生疼。
這一下要是慢了半拍,他的腦袋就跟脖子分家了。
錢串子倒在地上,左手往地上一拍,一張符紙從袖子裡滑出來貼在地上。
符紙噗地火光一閃,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面炸開,把他整個人往後推了三丈遠。
高頑一劍落空,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燒成灰的符紙,又抬頭看向已經退到山坳深處的錢串子。
「這符籙有點意思。」
錢串子從地上爬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怕的而是是氣的。
他錢串子在四九城混了這麼多年,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錢爺?
今天冷不丁被一個毛頭小子追著打?
還上來就下死手!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高頑,」
錢串子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副低三下四的模樣。
「我敬你是個有本事的不想跟你撕破臉。但你也別欺人太甚!」
高頑聞言嘴角咧出一個惡劣的弧度。
「欺人太甚?」
「剛剛你們一群老不死的在院子裡商量怎麼對付我的時候,怎麼沒覺得欺人太甚?」
錢串子被噎了一下。
「那,那是他們商量的,跟我沒關係可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你跑什麼?」
錢串子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
但就是這兩句話的功夫,他已經竄出來百十米開外。
高頑不再跟他廢話。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直直地射向錢串子!
這一下比剛才更快,短劍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黑線,直奔錢串子的心口!
錢串子這回沒躲。
他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金黃色的符紙。
迅速咬破手指,將自己的血塗抹在上面硃砂刻畫的符文之上。
緊接著把符紙往胸前一拍,嘴裡念了一句咒語。
「砰!」
緊接著便見符紙炸開,一團金光從錢串子身上爆出來,跟個罩子似的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高頑的短劍刺在金光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跟刺在一塊鐵板上似的,震得高頑虎口都有些發麻。
可那金光罩子只是晃了晃,完全沒有要破裂的意思。
高頑退後一步,看著那層金光眉頭微微皺起。
錢串子躲在金光罩子裡,不再是剛才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像是得意,又像是心疼。
「這張金甲符,我畫了三年!整整三年就畫了這一張!」
「本來是留著保命用的,沒成想今天用在你這毛頭小子身上。」
「真是晦氣!」
錢串子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
這次是一張藍色的符紙。
上面的符文跟剛才那張不一樣,密密麻麻像是螞蟻爬過的痕跡。
錢串子把符紙夾在指間,又一次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紙上。
就在血液與符籙接觸的瞬間,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在符紙上跳了跳,然後猛地炸開!
朝著高頑電射而來。
高頑想躲,但那團藍火速度太快,快得根本不像是火,倒像是一道光。
御風瞬間展開。
高頑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向著左邊橫移出去兩米。
那團藍火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轟在身後的一棵松樹上。
那棵比人頭還粗的松樹被藍火擊中,連個響聲都沒有,直接從中間斷成兩截。
斷口處焦黑一片,連煙都沒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啃了一口。
就連松鼠後邊的石頭上都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高頑回頭看了一眼那恐怖的破壞力,又轉過來看著錢串子。
「五雷符?」
錢串子一愣。
「你居然認得?」
高頑沒回答,但神情確是認真了不少。
五雷符雖說名字裡面有雷字。
但想想也知道雷電這種狂暴至極的天罰,根本不是肉體凡胎的人類能夠掌控的。
即便是現如今到處都是點燈電器。
那些電也只能在電線中流動,但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電漿炮這種東西來。
傳說中的五雷符也一樣。
只是這五雷符的威力,比高頑預想的大得多。
剛才那一擊要是打在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且看錢串子那樣子,這種符他手裡不止一張。
看來這老小子是真有幾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