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馬嘴唇抖動了一下。
最終還是忍住了發表意見的想法。
他又拿起最後一份報告。
但剛拿起來,就讓沈馬手掌一抖。
無他,因為這份是內衛的。
內衛是啥?
那是可是專門保衛山海的!
這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誰都知道那是全九州最精銳的部隊。
平日裡歸屬大領導直接管轄。
其他人壓根面都見不到。
按理來說,這種級別的報告不應該出現在沈馬的辦公桌上。
但誰讓他們調查部的老大不在呢。
並且那個不靠譜的老大,不但自己跑去嶺南。
還把部門裡大半的精銳全都給帶上了。
那是生怕他們過上好日子。
搞得現如今局裡連個鎮場子的都沒有。
什麼事情都堆在他一個行動組副組長身上。
雖說民俗局是調查部的下屬部門。
沈馬按照級別來說,要比各地民俗局分局長高一級。
就像軋鋼廠的廠長甚至能高配到正廳級一樣。
他沈馬雖然只是個行動組副組長,但行政級別還真就不低。
但天可憐見。
他沈馬的實力,甚至都夠嗆能在民俗局那些分局長手裡撐過兩個回合。
他何德何能統籌整個調查部的所有事務?
而且現在內衛的資料都來了。
那是生怕他腦袋掉得不夠快是不是?
沈馬再次抓了一把自己已經所剩無幾的頭髮。
思索幾分鐘後,還是決定仔細閱讀這份燙手山芋。
畢竟東西都擺在眼前了,他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估計也沒人信。
一番查閱下來。
報告上說,內衛從兩個月前就開始換裝,除了最新的裝備以外。
換的的子彈還是是特製的。
「鍍銀彈頭?」沈馬皺了皺眉。
「不光是銀彈頭,其中不少還是老東西。」
老李壓低聲音。
「我聽說這玩意是我們老大早些時候研製的,還是大領導開的條子。」
「叫什麼敕令釘?據說裡頭摻了硃砂、雄黃、水銀,還有幾味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打在人身上跟普通子彈差不多,但打在那些邪門玩意東西身上,據說效果翻倍。」
「另外他們這次換裝的步槍和制服也有些門道。」
「你說上頭到底要幹什麼?」
很顯然,這次的事情參與進來的不僅僅只有調查部。
事情也遠比兩人想像中要嚴重得多。
老李其實猜到了一些東西。
但他的所處的位置,決定了他的局限性。
很多東西,普通人一輩子可能也難得碰見一次。
沈馬把報告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又一直沒下。
院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乾枯的手,有些彷徨又有些無助。
「老李。」
「嗯。」
「你說,咱們上頭這次到底要幹什麼?我們準備的這些夠不夠?」
老李沉默了好一會兒,把煙掐滅在搪瓷缸子裡,站起來走到沈馬身邊,也往窗外看。
「誰能知道呢?況且夠不夠的又有什麼辦法呢?六十萬對八十萬難道就不打了麼?」
「夾生飯難道就不吃了麼?」
「想當年赤水河畔多麼兇險,還不是走過來了?」
沈馬聞言摸了摸下巴。
他看著那棵老槐樹,忽然感覺好像是這麼個理。
想那麼多幹嘛?
車到山前必有路,並不是一句空話。
那這樣說來自己或許可以把事情安排出去一些?
畢竟老大都敢把擔子全壓他身上。
他如何不能分出去一些?
而且聽說那個剛剛立下大功的川蜀分局局長,還有一手算卦的本事。
據說古代大軍開拔的時候都要搞個占卜儀式什麼的。
要不?
「對了老李?周局長現在在哪兒?」
想到便做,沈馬感覺自己已經做了所有自己該做的事情。
剩下的尋求一下心理安慰也未嘗不可。
「西郊招待所,他到了以後哪兒都沒去,把自己關在屋裡好幾天了都沒出來。」
「你問這個幹什麼?」
老李有些疑惑,要知道他這個副組長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堅定的認為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因此對於民俗局的這些玩意向來不是很感冒。
這和迷不迷信沒什麼太大關係,就是單純的覺得這些三教九流的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
因此他們行動組和民俗局也就表面上的點頭之交。
他這個副組長也壓根就不認識什麼分局長。
「沒出來?」
「是的,估計是有些水土不服在休息,這幾天飯都是服務員送進去的,擱門口,他開門拿,也不讓人進屋。」
「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沈馬眉頭忍不住皺起,但見從老李嘴裡問不出什麼。
乾脆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搖了兩圈,報了號碼。
他打算自己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提出自己的請求。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那頭才有人接。
「周局長麼?是我,四九城行動組的小沈。」
「聽說您那邊似乎有些水土不服?我這裡剛好有一些川蜀的茶葉,要不給您老送點過去?」
沈馬的語氣很是客氣。
畢竟無論如何,這位分局長剛剛在川蜀立下大功。
這次來四九城除了協助總局以外,對應的升遷和褒獎估計也會一同進行。
要知道陰支可是天下第一大邪教。
這種潑天的功勞,少說能讓周毅往上至少提兩級。
而且沈馬還聽說大領導在得知這件事以後,也很想見見這位分局長。
有著這種功勞加身。
不出意外的話,周毅未來的仕途不可限量!
這也是沈馬疑惑周毅為什麼這幾天,一直呆在招待所的原因、
按理來說,他如果想來四九城往中樞發展的話,這幾天是找大樹的關鍵時期。
軍功政績這種東西,不是你報上去就可以。
能不能功勞最大化,看的還是上頭有沒有人幫你說話。
這一點很殘酷也很現實。
而且就算周毅是個不圖名利的。
正常人來了四九城總得去看一眼升旗吧?
根據沈馬這裡得到的情報,這個周毅這次可是第一次來四九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傳來周毅略顯沙啞的聲音。
「哦?是沈組長啊?你小子有心了,只不過茶葉倒是不用了。」
「那您老那邊什麼情況?」
沈馬語氣中透露出些許擔憂。
「情況?你是說我不出門的事情?」
周毅愣了一瞬,隨後笑了一下,那笑聲意外的有些滄桑感。
「情況就是,我這幾天閒著沒事給自己起了一卦。」
「哦?什麼卦?和最近的行動有關?」
沈馬瞬間來了興致,既然對方主動將話題向著這方面引導。
倒也省得他自己開口。
「大凶。」
「額......」
周毅兩字出口,把沈馬接下來準備的說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該死的?大戰之前占卜為的不都是好意頭麼?
這人怎麼回事?
醞釀了好幾分鐘,沈馬才又憋出了一句。
「怎麼個凶法?」
「死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