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魃鬼王緩緩走向被撕開的五猖軍陣。
五猖兵馬說到底也是陰魂之體,最怕的就是至陽至熱的力量。
旱魃的赤地千里,雖然不是真正的太陽真火,但那種極致的旱與熱的屬性,依然對陰魂有著致命的克制。
「呃啊!!!」
一個正在與鬼卒纏鬥的猖兵被魃鬼王的旱氣掃中,身體立刻開始冒煙。
短短五秒,就化作一縷青煙,魂飛魄散。
當然與他纏鬥的鬼卒也沒好多少。
整個身體被炙烤得如同瓷器一般,渾身布滿龜裂。
魂飛魄散也是遲早的事。
而那位魈鬼王則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殺入軍陣深處。
它的目標很明確。
眼中只有那重兵把守的山海大門。
「不能讓這鬼東西過去!!!」
沿途的猖兵大吼,結成人牆擋在魈鬼王身前。
但魈鬼王的速度太快了。
它如同沒有實體一般在猖兵中穿梭,利爪揮舞,一個個猖兵被撕成碎片。
三秒。
它突破了數百名親兵的防線,出現在一隻鬼將面前。
「死!」
鬼將怒吼,鬼頭刀帶著森森陰氣斬落!
鐺!!!
刀爪相交,火星四濺。
鬼將後退三步,渾身鬼氣被這一擊打得搖晃不止。
而魈鬼王只是身體晃了晃,獨腿在地面踩出一個深坑,然後再次撲上!
即便它的實力在出現的鬼王之中幾乎墊底。
但它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速度快到極致。
鬼將勉強格擋了五招,第六招時,被一爪撕開了胸甲。
「將軍!!!」
親兵們目眥欲裂,拼死來救。
但鬽鬼王龐大的身軀已經壓到了陣前。
連帶著它身後數以萬計的鬽群,直接將猖兵的陣型攔腰截斷。
魈鬼王抓住機會,一爪刺穿了鬼將的胸膛。
「呃……」
鬼將低頭,看著胸口那隻青灰色的鬼爪,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它守護九州數百年,沒想到今天會死在這裡。
被打散的猖兵雖說都會回到鐵圍山。
理論上來說是不死的存在。
但被攻擊得越狠,魂體修復起來就越慢,實力下滑得也越厲害。
這也是為什麼幾千年過去,五猖兵馬中都沒有誕生一個王級厲鬼的原因。
它們確實擁有數千年的戰鬥經驗。
但它們也被打散了太多次。
每次被打散以後幾乎都要重頭開始修煉。
除了留下些許戰鬥經驗以外,幾乎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而鬼將這一去。
又要從底層猖兵做起。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現如今因為魁鬼王強行扯出陰土的原因。
元皇派長老們現如今對於猖兵的命令斷斷續續,全靠軍陣之中的幾隻鬼將才使得猖兵們不至於崩潰。
而現在又失去了它這麼一個主心骨,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對方可是王級厲鬼啊!
即便是最弱的王級厲鬼也不是,一個將級能碰瓷的存在。
先前的魍魎就幹掉了民俗局的兩位分局長。
現在它也要死了!
在極度的不甘中,鬼將的身體炸開化作漫天陰氣。
一身修為被魈盡數吸入體內。
然而這只是開始,剩下的幾隻鬼將也沒能逃脫其他王級厲鬼的毒手。
數萬五猖兵馬,瞬間群龍無首。
於是崩潰,開始了。
失去了猖兵有組織的攔截。
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大亂。
死亡與恐慌開始蔓延。
即便預備隊在盡力收攏陣型,依舊沒有挽回頹勢。
地底三米。
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防空洞裡,五盞青銅油燈的火苗同時劇烈搖晃。
燈焰映出五張蒼老的臉。
元皇派當代碩果僅存的五位長老。
按照天地君親師排輩,最年輕的已經七十六歲,最年長的天樞更是過了九十壽辰。
他們盤膝坐在五芒星陣的五個角上,每人面前擺著一面黑色令旗,旗面上用金線繡著複雜的符文。
五面令旗通過地上的硃砂陣圖連接在一起,陣圖中心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璽。
那是元皇派的鎮派之寶五猖兵馬印。
此刻,玉璽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我的鬼將氣息消失了。」
二長老睜開眼,渾濁的眼球里閃過一絲悲戚。
就在剛才,他們通過五猖兵馬印感應到,自己手下的鬼將被魈鬼王活生生撕成兩半。
「我的鬼將也隕落了。」
三長老的聲音有些嘶啞,與此同時不斷擦拭著鼻腔流出的鮮血。
「所有的五猖統領一死,剩下的猖兵就成了一盤散沙。」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點。
面前的黑色令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金線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
但光芒只持續了數秒,就迅速黯淡下去。
「不行……」
大長老臉色一白,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魁鬼王的文氣壓制太強,隔了這麼遠,我的敕令傳不出去。」
當年為了好管理,他們收服的五猖兵馬沒有太多自主意識。
所有的行動都依賴於操控者的指令。
因為為了預防現在這種情況發生。
他們每一代元皇派弟子,都會在猖兵之中安置自己的鬼將。
可現如今就連幾人的鬼將也全都失去音訊。
「再這樣下去,外面的猖兵會徹底失控。」
五長老年輕一些,性子也最急。
「它們會變成無頭蒼蠅被逐個擊破,甚至回過頭來反噬自己人!」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
他九十多歲的身體,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像是生鏽的機器在強行運轉。
「如果出去……」
他看向防空洞厚重的鐵門。
「外頭已經打到了牆根底下,我們這把老骨頭一旦暴露。」
「怕是立馬便會引來鬼王的圍剿......」
話音落下。
幾人沉默了。
五盞油燈的火苗在沉默中搖晃,映得五張老臉陰晴不定。
外面傳來隱約的爆炸聲、慘叫聲、鬼哭神嚎聲。
那是戰場。
那是他們的弟子、戰友、同胞在流血。
「大師兄。」
四長老突然開口,他是五人中話最少的,常年閉關。
這次是被緊急召出來起初還有些不樂意。
「是時候血敕,犒賞三軍了!」
「你是說,祭猖?」
大長老瞳孔一縮。
「以血為媒,以魂為引,驅邪!收妖!追魂!破山!伐廟!!」
「開逐鹿血勇,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