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身體動不了,連體內的陰煞真元都在瘋狂流失,流向陰山老道。
「師兄!你幹什麼?!」
「你這是要獻祭我們?!」
「不!!!」
慘叫聲中,四名道士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短短三秒,就變成了四具皮包骨的乾屍。
而陰山派掌教吸收了四名師弟的全部修為,氣息暴漲,整個人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但他沒有停。
他轉身看向指揮台下方,那些正在維持大陣的陰山派弟子。
這次帶來的陰山派數百名弟子,都是門派精銳。
掌教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瘋狂取代。
「為了陰山派的復興,為了我派重回九州,你們奉獻的時候到了!」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
指揮台下方的弟子口中同時發出慘叫。
他們的身體開始融化,血肉、骨骼、魂魄,全部化作血色的液體,流向大陣邊緣處的一處空地。
一個直徑十米的血池,緩緩形成。
血池中,無數面孔在掙扎、哀嚎,那是陰山派弟子的殘魂。
陰山掌教站在血池邊,咬破自己的手腕,讓鮮血流入血池。
「以我陰山派所有弟子之血為祭……」
「以我四名師弟之魂為引……」
「以我百年修為、魂魄、生機為代價……」
「請,陰神降世!!!」
話音落下。
池中的血液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中心,二十四道半人高的黑影緩緩升起。
那是二十四鬼王的本源。
雖然大陣殘缺,雖然提前召喚,雖然被擊殺了幾尊,但它們的本源還在大陣里。
只要有著這些本源在。
這些鬼王實際上和五猖兵馬一樣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即便被擊潰也只是恢復的時間稍長一些。
此刻,這些本源被血祭強行抽取,匯聚到血池中。
二十四道黑影開始融合。
不是簡單的疊加,本質上的融合。
鬽的重力、魁的文氣、魃的旱氣、魈的速度、鬾的恐懼……所有鬼王的能力、特性、本源,全部融合在一起。
血池上空,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物正在成形。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團不斷變化的黑霧,時而像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時而像一條蜿蜒的巨蛇,時而像一片覆蓋天空的陰影。
它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將級、王級、王級巔峰……
然後,突破了某個界限。
轟!!!
一股比之前所有鬼王加起來都恐怖百倍的氣息,轟然爆發。
那氣息中,帶著陰這個概念本身。
冰冷、死寂、終結、歸宿。
「陰神,掌控陰土真正的神祇……」
「王級厲鬼之上的恐怖存在!」
大長老天樞看著那怪物,眼中滿是絕望。
「雖然獻祭了數十萬人外加他陰山派滿門,得到的依舊不是完整的陰神。」
「但就算只是半步……半步陰神,也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存在……」
怪物成形的瞬間,戰場之上原本還在廝殺的鬼王們瞬間潰散。
緊接著化為純粹的陰氣開始向著血池匯聚。
陰神最終穩定下來的形態,是一尊高達三十米的巨人。
巨人通體漆黑,皮膚如同最深邃的夜空,上面布滿了星辰般的亮點。
那是二十四鬼王能力的顯化。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如同深淵般布滿一圈又一圈利齒的巨嘴。
它低頭,看向戰場。
看向那些衝殺而來的英靈。
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但所有英烈,同時身體一僵。
他們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拉扯他們的魂體,要將他們拖入那張深淵般的嘴巴。
陰神的本能便是將一切陰魂、鬼物、英靈,拖入陰土,歸於沉寂。
「穩住!」
爬過雪山草地的戰士大吼,他舉起槍,對著陰神的大嘴扣動扳機。
金光射出,卻只是擊中陰神胸口。
並且這次,連個漣漪都沒泛起。
金光如同泥牛入海,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陰神甚至沒有理會他,只是繼續張嘴吸扯。
一個、十個、百個……
英靈們開始身不由己地飛向那張巨嘴。
他們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
那股吸扯力太強了,強到超越了他們的信念,超越了他們的意志。
「前輩!」
楊震山目眥欲裂,他想要衝上去,但剛邁出一步,就被吸扯力帶得踉蹌倒地。
英烈們如同飛蛾撲火,一個個投入陰神的口中。
每吞噬一個英烈,陰神的氣息就強大一分,體型就膨脹一分。
短短一分鐘,超過三千英靈被吞噬。
剩下的英靈雖然還在抵抗,但因為損失太過巨大,防線再次出現巨大缺口。
黃領巾們趁機反撲。
大陣之外不知何時再次湧入了大批大批的士兵。
沒有了先前那些鬼王的敵我不分。
他們反倒更加遊刃有餘。
戰場終歸還是要交給戰士。
潰敗。
比之前更徹底的潰敗。
英靈們終究不是當年那支鐵軍。
他們只是殘魂、執念、信念的凝聚,沒有肉身,沒有完整的記憶,沒有源源不斷的後備力量。
面對半步陰神,他們無力回天。
「守不住了……」
二長老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四長老已經昏迷,氣息微弱。
大長老看著這一切,看著被吞噬的英靈,看著崩潰的防線,看著越來越近的黃領巾們……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師父,弟子來見您了……」
他準備自爆魂魄,做最後一搏。
但就在這時。
戰場邊緣,一處半塌的郵電局樓頂。
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他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布條下骨茬刺出。
臉上燒傷猙獰,但眼睛很亮,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
來人手中握著一柄斷劍,劍身布滿裂痕,但劍鋒依舊鋒利。
他站在樓頂,夜風吹動他破爛的衣角,吹不動他身上那股凝如實質的煞氣。
他看著戰場,看著肆虐的陰神,看著崩潰的防線,看著絕望的人們。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半步陰神?」
「正好。」
「讓我來試試你的斤兩!」
話音落下。
高頑一步踏出,從十多米高的樓頂縱身躍下。
身影如箭,直射戰場中心。
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遭。
高頑即便如何鐵石心腸,也無法看著那些已經奉獻過一次的人。
現如今再次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