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
現場沒有人看清高頑如何發力。
甚至少人注意到,戰場中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沿途的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划過夜空,直直砸向戰場中心那尊三十米高的黑色巨人。
而此刻。
那陰神正張開那張深淵般的巨嘴,瘋狂吞噬著源源不斷撲向他的英靈們。
那些信念凝聚的璀璨光芒,在陰神強大的實力面前如同風中殘燭。
場面像極了當年危如累卵的紅色軍團。
但下一刻。
只見一道黑色流星重重砸在了陰神頭頂!
轟!!!
大荒星隕!
巨響如同炸雷在戰場之中迴蕩。
高頑御風加上擔山,再加上登抄極限放大的一腳直踹。
直接像是巨錘一般將陰神頭頂那堅不可摧的黑色表皮,硬生生砸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凹陷!
凹陷邊緣,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力道之大。
致使陰神龐大如山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整個腦袋差點被踩進胸腔里!
與此同時地面劇烈震顫,以陰神雙腳為中心,方圓百米的石板全部碎裂,掀起一圈環形的碎石巨浪。
周圍被波及的鬼卒們瞬間魂飛魄散。
「什麼情況?!」
看見這有些抽象的一幕。
距離最近的楊震山瞪大眼睛,嘴巴微張,手中的機槍都忘了射擊。
不只是他。
整片戰場上所有能動彈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紅袖章戰士、黃領巾士兵、殘存的英烈、倖存的鬼卒……
所有人都看向那道站在陰神頭頂的身影。
沒辦法,陰神實在太過高大。
足足三十多米的身軀,讓人實在無法忽視。
但下一刻。
場中戰鬥的人們卻發現,那道站在陰神頭頂的身影狼狽至極。
身上穿著破爛的工裝,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布條下隱隱能看到刺出的骨茬。
除此之外臉上更是有著大面積燒傷,皮膚焦黑,隱隱能看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一看就是剛剛經歷過大戰。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卻像一桿貫穿天地的長槍。
筆直,鋒利,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銳氣。
沒有任何猶豫。
在勉強穩住身形的下一秒,高頑迅速抬起了右手。
手中握著的,是一柄伴隨他多場惡戰的黑色短劍,雖然劍身布滿裂紋,但用黑蛟獨角煉製的劍鋒依舊幽寒。
劍刃上,不斷有黑紅色的光芒在流淌。
那光芒凝而不散,如同一層有生命的液體覆蓋在劍身表面。
咚咚咚咚咚!
高頑的心跳在這一刻快到了極致,如同戰鼓嘶鳴。
所有神通在這一刻盡數開啟。
剛剛恢復的大半法力從丹田升起,迅速匯聚向他的右手,匯聚向那柄斷劍。
「孽畜!」
「給爺死!」
高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怒吼聲在整個戰場上空迴蕩。
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站在台前,站在眾人的焦點之中。
雖然有些不適應,雖然此戰過後他的神通很可能會暴露。
但這些和英靈們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一代人打完了好幾代人的仗。
高頑到底不是畜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們付出了一切,最終依舊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話音落下。
一道璀璨劍芒自高頑手中的黑劍之上升起。
代表斬妖的藍黑色,代表劍術的亮銀色,代表通幽的紫黑色,以及代表御風的青綠色!
刺耳的鴉鳴聲在四周響起。
這是灌注了高頑近乎所有神通的最強一擊。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豎劈。
但劍芒落下的瞬間,方圓數百米內的空氣都凝滯了。
所有飛沙、碎石、煞氣、陰氣、甚至聲音本身,都在這一刻被定住。
本就只剩一半的黑琉璃,在這一刻終於達到極限。
伴隨著劍身碎裂。
璀璨劍光從斷劍之上脫出,裹挾著黑琉璃的碎片,直直轟向腳下的陰神頭頂。
起初只是一條細線。
在脫離斷劍的瞬間,細線迅速膨脹、擴大、分化,化作一道橫亘三十米的璀璨月牙。
月牙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如同玻璃碎裂的紋路。
陰神似乎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那張布滿一圈圈利齒的巨嘴猛地合攏,與此同時兩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拍蚊子一般迅速向著自己頭頂拍去。
試圖在高頑那一劍斬出之前將他直接拍死。
下一刻。
轟隆!!!
劍芒與巨掌在半空相撞。
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周圍數百米內所有的殘磚斷瓦全部掀飛。
紅袖章戰士們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頭。
黃領巾士兵們也被沖得東倒西歪。
就連那些鬼卒,都被這衝擊波吹得魂體搖晃。
然後。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璀璨月牙沒有絲毫阻礙一般,直接切開了橫亘在面前的巨掌。
如同熱刀切黃油,沒有絲毫阻滯。
不過片刻功夫,狠狠斬在了陰神那龐大的天靈蓋上。
嗤!
如同烙鐵浸入冰水的聲音。
陰神那如同最深邃夜空般的黑色表皮,出現了一道細線。
細線從上到下,從頭頂一直到腰腹。
三秒後。
細線炸開。
粘稠陰冷的液態能量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如同火山噴發。
高頑這一劍造成的傷口足足有十數米長。
幾乎將陰神那三十米高的身軀切開三分之一!
也幸虧著陰神不是人,不然這一劍就能直接將他秒殺。
但即便如今,挨了高頑這一劍的陰神同樣不好受。
「吼!!!」
它從誕生開始,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不是怒吼,更像是某種刺痛靈魂的尖嘯。
尖嘯聲中,陰神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
每一步踩碎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它抬起自己同樣被斬斷的手臂,想要捂住身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