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頑那一劍造成的傷口實在太大了。
要是陰神有下水的話。
這一劍保管能讓他心肝脾肺腎掉一地。
但即便作為能量體的陰神沒有內臟。
高頑這一劍依舊讓大量黑色液態能量從它指縫中湧出,在地面匯聚成一灘不斷蠕動的污穢之海。
一擊。
僅僅一擊。
那尊讓所有人生不起抵抗心思、讓元皇派五老陷入絕望的陰神,竟然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斬成了重傷!
甚至這一劍造成的餘波,都將沿途百米內的地面平整了一遍。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那道站在陰神頭頂的身影,看著那柄失去所有光澤的斷劍。
然後。
有人發出了聲音。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民俗局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肩章已經掉了大半,臉上滿是煙塵和血跡,但他死死盯著盯著那張雖然被燒傷但依舊能夠辨認的面孔。
他的嘴唇在顫抖。
「你!高,高頑?!」
周毅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是你?!」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絲毫不顧周圍還有虎視眈眈的黃領巾士兵,激動得語無倫次。
「真的是你?!高頑!你的臉……?」
周毅剛想寒暄幾句,但在看清楚高頑強臉上的燒傷後,聲音突然一滯。
但很快,那點震驚就被更大的震驚淹沒了。
「不對!你一個月前,一個月前在瓦屋山,你明明與我的實力相差無幾!當時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會?就一個月的時間你怎麼可能?」
周毅說不下去了,這簡直違背常理。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一劍斬傷陰神的煉炁士。
和一個月前他在瓦屋山大殿裡見過的那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聯繫起來。
這才多久?
煉炁士的進步當真如此恐怖?
一個月前周毅雖說不能穩勝高頑,但兩人之間的實力絕對差得不是太多。
不然高頑根本沒必要偷偷摸摸殺進瓦屋山。
他有今天這種實力,直接從山腳下一路橫推進去,不會有任何人能攔得住他!
現在……
周毅看著那道橫亘在陰神胸口、還在不斷往外流淌黑色能量的巨大傷口,咽了口唾沫。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戰場中徹底掀起了漣漪。
「大傢伙頭上的這位同志是誰?!怎麼以前從未見過?」
某個紅袖章戰士側過頭,悄悄詢問起一旁的一名民俗局幹事。
「他?他好像是上次幫過我們分局打進瓦屋山的那個年輕人!」
「聽說他一個人就幹掉了好幾個陰支的長老。」
「厲害得很!」
一個來自川蜀分局的民俗局幹事同樣認出了高頑。
「不止!聽說幾天前城外那起火車脫軌事件,其中就有他的手筆。」
「聽說他一個人就幹掉了連帶津門三魔在內的一百多號人!」
「什麼?!」
「他一個人殺的?!百人斬!」
「怎麼可能?他現在才多大?!」
「媽的,這變態到底是什麼境界,宗師還是大宗師?!」
「據說是什麼煉炁士?煉炁士是什麼?」
「比大宗師還厲害的人?」
紅袖章守軍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議論。
有人激動,有人不敢置信,有人眼含熱淚。
真不愧是四九城,各種機密消息就好像路邊的大白菜一樣。
高頑隱藏那麼久的身份,竟然被他們一點一點拼湊了出來。
「我就說!我就說我們不是孤立無援!肯定有人會來幫我們的!」
一個年輕戰士舉著槍大吼,聲音裡帶著哭腔。
楊震山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那些還在發愣的紅袖章戰士喊道。
「弟兄們!別愣著!高同志給我們創造機會!我們得補上!」
「所有還能動的人!檢查武器!準備掩護高同志!」
楊震山扔掉手裡打光子彈的機槍,從腰間拔出手槍,槍口指向那些開始騷動的黃領巾。
大起大落之下。
戰場上守軍的士氣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瞬間熊熊燃燒。
而黃領巾那邊,則是一片死寂。
不是不想說話。
是所有人都被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和那道斬開陰神的劍光,震得說不出話。
大陣邊緣。
陽支大長老的臉色鐵青得如同死人。
咯吱咯吱。
這是牙齒摩擦的聲音。
他看著那道站在陰神頭頂的身影。
看著那柄褪去光華的斷劍,胸口如同被重錘砸中。
「高頑!」
陽支大長老的聲音咬牙切齒,周身蕩漾起狂暴的能量波動。
「狗東西!」
「豎子安敢!」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怨毒。
「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陽支大長老的拳頭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如此年輕的煉炁士,竟然!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該死的!怎麼可能呢?
這小子明明才二十多歲。
據大長老所知,煉炁士修煉起來甚至要比他們這些修煉真氣的更難,實力的增長也更慢。
所謂的煉炁士只是壽命高,所以上限才高。
剛開始修煉的煉炁士甚至還不如他們這些真氣武者。
大長老先前的一切假設,都是建立在高頑有師傅陪同下進行的。
而根據他的煉炁士的了解。
除非高頑有生命危險,否則他師傅為了他的成長几乎不會出手。
溫室里的花朵扛不過煉炁士的漫長歲月。
因此在津門三魔死後,大長老才會派出錢串子和靜虛將高頑引走。
他很清楚這兩人比誰都怕死,他們在知曉附近很可能隱藏著一位老怪物的情況下,根本不會對高頑下死手。
兩個人都是人精,頂多只會和高頑打得有來有回,將他和他的師傅死死的拖在城外。
這樣他們就能在付出最少戰力的同時,牽制住一個極大的隱患。
為此他甚至套路了錢串子一把。
使用了將計就計,甚至還說動大領導,在還有人沒到位的時候,硬生生把行動足足提前了兩天。
可就算是這樣,高頑這個變數現如今依舊硬生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並且還是以如此恐怖的姿態,上來就重創了他們的最大底牌。
大長老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是憤怒,也是恐懼。
他不敢想這次行動要是失敗的話,自己這些人作為主謀會承受怎樣的清算。
「一步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