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些檔案你銷毀了多少?」
「才……才剛開始。今天白天騷亂的事傳下來,孫副主任就下令連夜銷毀。」
「但太多了,我一個人搬了一個小時才搬出來這些……」
「那邊還有十二個柜子沒來得及搬。」
林志學指了指滿地的文件,又指了指不遠處。
陳宗翰看了一眼竹竿。
竹竿立刻走到檔案櫃前,從背囊里掏出一個大號的防水布袋,開始把地上的文件往裡塞。
碎紙機里已經粉碎的先不管,沒來得及塞進去的陳宗翰打算全部裝走。
土狗站在門口警戒,槍口對著走廊的方向。
陳宗翰蹲到林志學面前,從腿上拔出一把戰術刀,刀尖在手指上輕輕敲了敲。
「負二層的守衛布置和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
再次確認情報,是保證任務完成的必要程序。
古往今來因為情報的問題從而慘遭覆滅的隊伍數不勝數。
陳宗翰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其他人。
林志學盯著那把刀,喉結上下滾動。
「兩個……不,不對,今晚加崗了。」
「那一層現在估計有四個哨兵,輪班制,每兩小時換一次崗。」
「儲藏室的門口有一挺輕機槍,彈藥箱在旁邊……」
「還有,還有實驗體都被固定在手術床上,手銬和腳鐐是特製的,鑰匙在值班室的保險柜里。」
「鑰匙長什麼樣?」
「一把銀色的,比其他鑰匙大一圈,上面刻著編號。」
陳宗翰把刀收回去,站起身。
「你配合得很好,好歹讀了這麼多年書,下輩子就不要幹這種事情了。」
林志學眼睛猛的瞪大。
但還沒等他掙扎,刀鋒便乾淨利落的划過。
竹竿已經把能帶走的文件全部裝好,背包鼓得像個炸藥包。
他背上背包,朝剛剛處理完研究員的陳宗翰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對講機里技術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目標位置已確認,負二層東側走廊,從儲藏室門口到電梯間有一條二十米的盲區。」
「我想你們現在就應該過去,而且動作要快。一樓正有人來換班。」
陳宗翰抬手在對講機上敲了兩下,表示收到。
這東西一般情況下是關閉狀態,只有確定周圍沒有危險以後陳宗翰才會打開。
而他每次打開,都能得到一條最新的試試情報。
很顯然天煞殿的技術人員有檢測對講機是否開啟的手段。
陳宗翰感覺很神奇。
三人迅速退出檔案室,沿著樓梯準備回到負二層。
這個地下設施每一層的結構都不一樣。
負二層的緊急通道不是他們進來的那條路,而是在防爆門左側,是一道偽裝成牆壁的暗門。
竹竿用手掌在牆面上摸索了幾秒,找到一塊略微凸起的磚塊,按下去。
牆壁無聲地向側面滑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金屬梯。
三人魚貫爬進去。
通道很窄,剛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金屬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每隔十幾米就有一盞應急燈,光線昏暗,但足夠看清腳下的路。
陳宗翰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計時。
負三層回到負二層,垂直距離大概八米,出口在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裡。
根據草圖雜物間對門就是儲藏室,中間隔著一個廢棄的消毒間。
這個負二層明顯要比負三層要大得多。
竹竿輕輕推開暗門,雜物間裡堆滿了破舊的床架和生鏽的醫療器材。
門縫裡透過來走廊的日光燈光,還有哨兵來回踱步的軍靴聲。
陳宗翰把門推開一條縫。
走廊里確實有四個哨兵在巡邏,和情報一致。
一挺輕機槍架在三腳架上,彈藥箱就放在機槍旁邊,箱蓋半開著,黃銅彈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兩個哨兵在機槍旁邊抽菸聊天,聲音很輕,聽不清在說什麼。
另外兩個分別在走廊兩端,一個靠在牆上打盹,一個在看手錶,似乎在等換班。
陳宗翰朝土狗打了個手勢。
表示先解決兩端的,再解決中間的。
土狗點點頭,從腰間摸出消音手槍。
竹竿也拔出了自己的槍,動作有點僵硬,但握槍的手還算專業。
陳宗翰從腿上拔出戰術刀,反手握在掌心。
如出一轍的電路破壞。
三人無聲地滑出雜物間。
陳宗翰貼著牆根往走廊東端移動。
那個靠在牆上打盹的哨兵是個胖子,軍裝扣子崩開了一顆,口水順著嘴角流到領口上。
陳宗翰走到他身後時,他還在微微打鼾。
一刀。
黑暗中刀尖從第二根和第三根頸椎之間刺入,往上斜刺入腦幹。
胖哨兵的身體只抽搐了一下,眼睛甚至沒來得及睜開,就軟倒在地上。
陳宗翰輕輕接住他下滑的身體,把他靠在牆角,姿勢和剛才一樣,像是還在打盹。
走廊另一頭,土狗已經解決了看手錶的那個。
用的是消音手槍,子彈從左耳後射入。
人哼都沒哼就倒在地上,土狗正把他拖進旁邊的陰影里。
竹竿在中段待命,等兩人回到位置後,同時從兩側接近機槍。
兩個抽菸的哨兵還在一邊搗鼓配電箱一邊聊天。
「聽說上面要把咱們調去新竹。」
「新竹好啊,離蓮花遠,不用天天被那群學生堵門。」
「好個屁,新竹是戰備基地,管得比這裡嚴十倍。到時候別說抽菸,上廁所都得打報告。」
「那也比這裡時不時就斷電強不是麼?」
「至少不用和鼴鼠一樣龜縮在地底。」
兩人笑了一聲,其中一個彈了彈菸灰,正準備再吸一口。
陳宗翰的左手從後面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右手的刀在同一瞬間划過他的喉嚨。
動作乾淨利落,刀鋒從左側頸動脈切入,划過氣管,從右側頸動脈切出。
深度剛好,不多不少。
與此同時,土狗用槍托砸在另一個哨兵的後腦勺上。
哨兵悶哼一聲,身體前傾。
土狗接住他,又是一槍托。
周圍的黑暗徹底安靜。
電燈重新被點亮。
陳宗翰在哨兵衣服上把刀擦乾淨,朝竹竿打了個手勢。
竹竿立刻跑到值班室門口,用鐵絲打開鎖,從保險柜里拿到了鑰匙。
儲藏室的門是厚重的金屬門,上面沒有窗戶。
竹竿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
咔噠。
門開了。
裡面沒有燈,只有走廊的光線照進去,影影綽綽地照出五張手術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