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組長差點被茶水嗆到。
「孫先生別鬧,我們可以交流但不能拜師。」
「為何?」
「現代醫學不是師門秘術,是體系和教材還有大量的實驗!」
孫思邈點頭。
「那更該拜師。」
陳組長當場拒絕。
「真不用。」
孫思邈沒有爭。
次日,他帶著芹菜和臘肉來了。
陳組長一臉懵逼。
「這是做什麼?」
孫思邈很認真。
「束脩。」
陳組長下意識退後半步。
旁邊唐方醫者已經把茶端上來。
孫思邈動作比陳組長還快,按著陳組長坐下正衣冠,端茶行禮磕頭。
陳組長整個人都懵了。
完全是醫學界悍匪劫道。
當天晚上,陳組長寫的報告上交。
長安留守醫療組遭遇大唐醫學領軍人物強行拜師,是否承認,請指示!
耿雙回復更短——順其自然。
從那天起,孫思邈正式成了陳組長的學生。
當然,按現代醫療隊私下說法。
這叫歷史名人把師徒關係辦成了既成事實。
陳組長後來也認了。
因為孫思邈是真學。
不擺名醫架子,讓洗手就洗手,讓戴口罩就戴口罩,讓寫病歷就寫病歷。
他還把唐方醫者全部拽過來聽課。
誰偷懶他比現代老師還凶。
「你若連洗手都嫌煩,何必行醫?回家養雞去!」
這話傳到政務院,李越拍桌笑了半天。
「孫道長這執行力,必為大唐醫學院第一任院長。」
長安永樂坊。
麴秀才坐在早點鋪子裡,面前是兩張胡餅,碗裡是熱肉湯。
他大婚不久,整個人看著比從前精神多了。
從前他衣袖總帶墨點,眼下總掛疲色,走路像欠了書鋪掌柜三吊錢。
現在則是衣裳齊整,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用街坊的話說。
「麴秀才如今該叫曲官人。」
麴秀才夾起胡餅,還沒來得及咬,報童已經跑進巷口。
「大唐日報!鄭州疫病告捷!仙藥將至!恩科新制!」
早點鋪子當場熱鬧起來。
賣湯的孫大哥把勺子往鍋沿上敲。
「麴秀才,今日可別裝忙,給大夥念念。」
旁邊賣炊餅的婦人也喊。
「對,成了大唐日報的人,就不認街坊了?」
有人笑道。
「人家新婚燕爾,哪還有空出來閒逛?從前天天串門,現在天天守著夫人。」
麴秀才臉上泛紅,卻很快把腰挺直。
他現在可是參加過辯論大賽的人。
真要鬥嘴,永樂坊沒人能斗得過他。
他看向說話的孫大哥。
「孫大哥,你前些時日納妾整旬不見人影,其中之樂可否拿出來與街坊分享?」
孫大哥也不慫。
「分享可不成,但若你真想學改日去醉花樓喝酒我與你說道說道。」
全鋪子都笑了。
麴秀才咳了聲,買下報紙展開念道。
眾人立刻往前擠。
麴秀才清清嗓子,先讀首篇。
《大疫平定告天下萬民書》
「朝廷告諸州府縣百姓知悉,鄭州前遭痘瘡惡疫,鐵路營與城坊鄉村皆有病患。」
「陛下聞之徹夜不安,召政務院總理大臣豫王,通信伯耿雙及衛生部諸臣問策,又命鄭州刺史謝行簡配合仙界華夏神醫諸隊,並醫學研究所孫思邈所部合力救治。」
「今據鄭州急報城中重症已收,鄉村病患已治,周邊府縣尚有零星病人,皆已隔離看護不令外散。」
「朝廷令曰諸民非必要不得遠行,不得私離本縣,不得藏匿病人,待官府明示通行之後方可往來經商探親。」
「又聞近來有奸人造言,謂此疫乃仙界華夏來客所放,謂神醫攜毒入唐,謂仙藥只救貴人不救貧民。此皆混帳之言,悖逆天理,壞我朝廷救民之事。」
「夫疫病生於天地之間,古已有之,非今日始有。」
「鄭州舊籍,河東舊案,皆載痘瘡傷人之慘,仙界華夏神醫入鄭後冒死入病坊,日夜救人,發藥接種消殺村戶,護住千家性命。」
「若謂救人者為放疫者,便如見人救火反罵其縱火,天下豈有此理?!」
「朝廷已查明鄭州有士紳舊吏餘黨等借疫散謠,哄抬米藥蠱惑鄉民衝擊醫隊。」
「其罪滔滔,鄭州府衙已捕數人皆押入大牢,待疫事盡平依法審問,罪重者發配首惡者斬。」
「諸百姓當知朝廷封城非為棄民,乃為斷疫,神醫入村非為索命,乃為救命。」
「若見有人散布妖言,妄稱仙界華夏來客放毒,或煽動毀藥拒醫,皆可就近告官,告發屬實者賞錢米,窩藏造謠者按同黨論處!」
「陛下以民命為重,凡疫中失親之家地方官造冊安撫,凡孤老病弱發米發布,凡醫者役夫因救疫而傷病者朝廷給賞。」
「大唐非豪強之天下,乃萬民之天下,救疫之事不許奸人壞之!」
麴秀才念完,早點鋪子靜了片刻。
隨後議論聲滿堂!
「俺就說嘛,仙界的人那樣好,怎麼可能放毒?」
「徐家村那事俺聽說了,神醫被石頭砸了都沒還手,還留下藥。」
「這要還罵人家放毒,那不是缺德嗎,以後生孩子都沒屁眼!」
「抓得好,妖言惑眾之人就該關進去!」
「我覺得先讓他們去病坊伺候兩天才好!」
孫大哥喝了口熱湯幽幽道。
「這幫人八成是怕仙糧出來地租收不上去,佃戶跑去修路了心裡不痛快。」
麴秀才點頭。
「孫大哥這回說到點上了,仙糧畝產高,工坊給工錢,佃戶能選路走。」
「那些腌臢潑才從前靠地和債拿捏百姓,如今拿捏不住就去抹黑仙界之人。」
有老漢拍桌。
「可不是!他們是恨咱們有飯吃,有工做。」
麴秀才繼續翻報。
眾人立刻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