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到皇家軍事學院時,院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李靖,李勣,蘇定方,以及十兄弟的八個全都被叫了過來。
趙教導也在。
沙盤室里西域地形圖已經鋪開,山口水源,城鎮部族營地全被木牌標了出來。
李世民走到圖前伸手點住七河方向。
「仙界傳信,此地有銅。」
又點阿爾泰山南麓。
「此地有鉻。」
最後手指落到柴達木。
「此地有鋰和鉀還有油。」
程咬金聽到後面完全懵逼了。
李世民知道自己這位愛將的困惑,於是說道。
「這些東西雖然不能直接吃,但能讓朝廷換來很多車炮和鐵路。」
程咬金立刻接話。
「那比肉還香!」
尉遲恭咧嘴。
「老程,你若知道哪塊地能長燒雞,能親自帶兵衝過去。」
程咬金哼了聲。
「你別笑,真有燒雞地你沖得比俺還快。」
李世民沒有管兩人鬥嘴。
他把目光投向李靖。
「疫病剛穩,軍心不可亂,但西域不能等,仙界那邊的意思很明白,若要打就趁突厥尚未反應先把刀架上去。」
李靖上前取過木桿,在圖上圈出數條線路。
「陛下,西域不是高句麗也不是倭國,要滅其國先斷其水斷其商道,斷其傳令之路。」
李勣補充道。
「西突厥諸部散居,若只追著可汗打會被拖入無盡的草場。」
李世民點頭,手按在沙盤邊緣。
「從今日起,軍事學院暫停半數課程,其餘改為西域戰役推演。」
「所有學員輪流進組,誰能拿出好法子朕親自記功。」
趙教導立刻把名單遞上。
「陛下,臣這就安排推演小組。」
「三日後,朕來看首輪方案。」
李世民轉身。
「諸位,鄭州疫病讓朕明白,天下不穩不只因兵馬不強。」
「可若兵馬都不強,那絕對沒有什麼百姓安居樂業!」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西域,朕要定了。」
政務院那邊,李越也沒閒著。
房玄齡拿著各部匯總文書進來時,李越正盯著鄭州死亡名冊。
李越沒有說話,只把其中幾頁翻過去又翻回來。
「殿下,現代醫療隊請示,後續重點轉入疫苗接種和防疫體系。」
李越點頭。
「讓衛生部擬章程,不能等下回再求神拜佛。」
房玄齡低聲道。
「殿下似有心事。」
李越笑了。
「房公,你知道嗎,我以前對穩定這個詞沒什麼深刻理解。」
房玄齡沒接話。
李越把名冊合上。
「我過去上學的時候,老師講過很多詞,什麼民生秩序和基層治理......」
「聽著都對,但離飯卡餘額和期末考試太遠。」
「那時學校里有醫保講座,有助學貸款,有獎學金宿舍樓下還能刷卡買藥。」
「學生嘴上罵天罵地罵空氣,但生病了能掛號,沒錢能申請補助,家裡就是窮也能讀下去。」
李越停了下。
「那時候覺得這些都是該有的。」
房玄齡輕聲道。
「這是後世百姓之福。」
李越指了指鄭州名冊。
「這次鄭州給我上了一課,衣食住行只是最基本的穩定,讓老百姓看得起病上得起學也非常重要!」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治者也未必天天被人夸。」
房玄齡聽得很認真。
「以前總想著先修鐵路煉鋼鐵,先把工業鏈搭起來。」
「這些沒錯,但醫療和教育不能排後面,要不然百姓病了沒人治,孩子也不識字,鐵路修到天邊還是個瘸子國家。」
他說到這裡拿起文書。
「老師說想要更多資源?」
房玄齡點頭。
「礦產和工藝資料,還有部分長期駐唐人員家屬安置條件。」
「答應他。」
房玄齡沒想到李越答得這麼快。
「殿下不再細議一番?」
「細議價格,不細議方向。」
李越把硃筆拿起來。
「告訴耿雙,我們這邊同意開放更多礦產合作,也願意給現代駐唐人員提供居住區,安全區,交換條件也很簡單,立刻援建現代醫療體系。」
李越說得很快。
「首批疫苗先引進天花,瘧疾,霍亂,麻風等惡疫,能預防的先預防能控制的先控制。」
「不是優先給長安貴人打,而是先給商旅和軍隊以及各種務工人員這些流動性強的人打」
「其次要建大唐防疫體系,準備全面推進赤腳醫生計劃,若是本地郎中發現異常死亡要立即上報。」
「接著修建現代化的醫院,長安先建總院,鄭州和洛陽建分院,河西和揚州設防疫站。」
「最後醫學院擴招,孫思邈主抓唐方教學,現代醫療隊派老師,中醫能用的保留,現代診療都進課表。」
房玄齡寫到手腕發酸。
「殿下,這花費不小。」
李越抬頭。
「這種事情沒法談錢!」
房玄齡點頭。
「臣去擬文。」
當夜,耿雙接到政務院正式照會。
他看完之後也是有些驚訝。
「他們答應得這麼快?」
旁邊的長安留守醫療組陳組長回答道。
「這回鄭州幾天就死了千餘人,對他們刺激太大。」
耿雙嘆氣。
「也刺激我們,古代疫病消散是人命堆出來的。」
「那我就向現代聯合委匯報,唐方願意以資源合作換醫療教育體系援建,請求立刻調疫苗庫和基層疾控方案,醫院援建和赤腳醫生培訓提案。」
陳組長問道。
「孫思邈那邊呢?」
耿雙表情古怪。
「你先把你自己的師徒關係處理好。」
陳組長臉色扭捏。
「不是師徒關係。」
「人家都給你奉茶了。」
「那是強行奉茶!」
事情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孫思邈近來喜憂參半。
喜的是現代醫學讓他徹底瘋狂。
可攜式X光機接上電源,病灶清清楚楚擺在白板子上。
彩超探頭往肚皮上掃,內里器官也能成像。
現代醫療儀器每樣都讓他看得移不開眼。
憂的是他四十歲的人名滿天下,忽然發現自己又成了學生。
更要命的是,他學得很快樂。
陳組長首日給他講科學消毒法,孫思邈聽完認為比李越教的二把刀水平詳細多了,於是回去把研究所上下折騰了遍。
第二日講疫苗,他又追著問到半夜。
第三日講X光機原理,他站在機器旁邊不肯走。
到第五日他終於開口。
「陳師,思邈願拜入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