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進殿時腳步輕，臉上還帶著點笑意。
她這幾日跟長孫沖一起盯著女子衛生用品作坊的試製，來回跑了幾趟，整個人看著比平日更活潑些。
李越看著她反倒問了一句。
「你和長孫沖最近倒是處得挺熟啊。」
長樂沖李越眨了眨下美目，玉手理了理袖口。
略帶興奮說道。
「王兄不是讓我們先處處看嗎，我也沒想到處著處著成了一起說事的人。」
長樂見他神色停了一瞬，抿唇笑了下。
「王兄，你怎麼這副神情，像是被誰搶了棋盤？」
李越回神搖了搖頭。
「我是在想讓你和長孫沖處處看，怎麼現在成了閨蜜了。」
長樂聲音也軟了些。
「王兄，這話可不能怪我。」
「長孫沖那人開始還端著架子，後來聽我說作坊里那些麻煩事他倒不嫌瑣碎，還真的替我想辦法。」
「他說，女子用的東西若能做得穩當些，便能少受些罪也能讓家裡人省心，妹妹倒覺得他這人不壞。」
她語氣輕快了些。
「而且他現在整天想著怎麼把事做成。」
「妹妹看他那樣子，倒像是忽然想明白了門第不能當飯吃，做出事來才算本事。」
李越聽完心裡浮起始料未及的無奈。
這兩人的發展速度簡直比高鐵都快，但發展方向也比成都的boy都彎。
他原本擔心的是長樂對政治婚約抗拒，長孫家那邊又放不下體面，結果現在倒好，長孫沖先把婚約給推遲了，反而在做事上越處越順。
連王德後來都私下說，這倆人更像要結成個盟友。
李越拉回正題。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繞了。」
「你若不想嫁，長孫家那邊也未必想被婚約困住，那這樁婚約或許可以體面解了。」
長樂臉上的笑意收住了，隨後露出懷疑。
「王兄，你不是在試我吧？」
李越搖頭。
「我試你做什麼，婚姻法都已經提上來了，自家妹妹的婚事還拿舊規糊弄，那我自己先說不過去。」
「走，跟我去見二伯。」
長樂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沒料到豫王兄這麼寵她。
於是垂下眼輕輕吸了口氣，給李越行了個標準的禮節後，一蹦一跳開心道。
「王兄你真好，那就去見父皇吧。」
李越像個老慈父一般看著這位妹妹，帶著她入宮辭婚了。
立政殿裡，李世民正和長孫皇后用膳閒談。
王德進去稟報說豫王與長樂同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後便放下筷子，讓二人入內。
長樂進殿後先行禮，姿態規矩，語氣卻比平時更興奮。
「父皇，母后，女兒有話想說。」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越，心裡大約已經猜到幾分。
「女兒並不討厭長孫沖，甚至覺得他是個能做事的人。」
「只是女兒不願被定成婚約的籌碼，把自己往後半生都交出去。」
她說得帶著公主該有的分寸，也帶著她自己的那點倔勁。
李越站在一旁沒插話。
長孫皇后聽完神色平靜，只是溫聲問道。
「你可想好了？」
長樂點頭。
「想好了。」
李世民沒有接話，他靠著椅背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聽不懂長樂的意思，也不是看不明白這背後更大的事。」
「只是習慣了把許多事情往後壓，等局勢穩了再說，可這回李越把婚姻法和家事一起擺到了桌面上，他也知道不能再用舊辦法拖著。
一雙鳳眸看向李越。
李越坦然得很，接著把政務院那邊議過的婚姻法大綱簡單說了遍。
李世民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沉思，最後說道。
「這套東西比朕當年硬逼世家改門第更高明，只是士紳會罵得厲害。」
李越笑了下。
「罵去唄，社會已經變了，他們也就只能嘴上罵罵了，而大唐的婚姻家庭不能還停在舊時代。」
李世民只點了點頭。
「推行下去吧。」
最後李越再次把話題拉回長樂婚事上面，鄭重勸道。
「二伯，婚姻法若只管別人不管自家，那就是擺設。」
李世民哼了聲，倒也沒真生氣。
他心裡其實已經轉過彎了，只是帝王的驕傲還讓他不想顯得自己是被勸服的。
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朕明白你的意思，長樂若不願朕也不強按。」
「只是婚約這事不能朕一句話就廢，得等長孫家那邊遞辭書朕再順勢處理。」
「這樣雙方都有體面，不至於叫外頭說朕薄情，也不至於叫長孫家失了臉面。」
長樂聽完呼吸也鬆了些。
長孫皇后一直沒插太多話，只在最後輕聲說道。
「我只想知道，這新法是不是讓天下女子少受些苦？」
李越鄭重點頭。
「是。」
長樂也恢復了笑意。
她本來還有點緊張，這會兒反倒真有了點如釋重負的意思。
李越順勢把她往外送了半步。
「去吧，先去忙你的作坊。」
「婚約的事等長孫家那邊的文書到了再說，你和長孫沖先把該做的事做成。」
長樂則是俏皮道。
「是，王兄，妹妹保證完成任務！」
都笑了，李越也愈發感嘆大唐弟弟妹妹們的學習速度！
正當這邊的話題剛要結束，宮外急遞入內。
政務院與現代聯絡線傳來消息，火箭宣發準備已經啟動，天穹專項的外部宣傳進入預熱階段，同時白雲鄂博方向的前置籌備全部完成，現代一側通知只要大唐配合開門，就可以在白雲鄂博正式啟動，進入礦產開採和大型設備投送環節。
李越把急報遞給李世民。
「二伯，白雲鄂博那邊要開門了，婚姻法真不能再拖了。」
李世民接過看完，目光明顯亮了些。
礦產，火箭，衛星，鐵路，西域戰事，兩界婚配這幾條線同時壓在大唐頭上，他反倒生出久違的興奮。
不等他發出聲音，李越直接問道
「二伯，西域那邊軍事安排如何了，恪弟什麼時候帶兵出征？」
李世民語氣平靜，卻鋒芒顯露。
「恪兒為輔，朕這次親征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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