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道：「正是。」
李越身體坐直：「高公，這狄知遜什麼家世？」
高士廉以為他要查出身立刻侃侃而談。
「狄氏為太原人，先世可追姬姓，家學尚可，其父狄孝緒為尚書省左丞，現在調任公安部侍郎，知遜在東宮任內直郎，處事謹慎文書清楚，太子頗為稱許。」
李越擺手：「我不是問這個。」
高士廉愣住。
李越盯著文書：「他有沒有兒子？」
高士廉想了想：「依稀是有個兒子，似乎名叫什麼...傑。」
李越眼神發光：「狄仁傑？」
高士廉不確定：「應是吧。」
李越直接起身在殿裡來回走了兩步。
房玄齡看他這樣意識到不對。
「殿下，此子有何特殊？」
李越沒有直接解釋，喊來內侍飛快寫了條子。
「送去科學院，讓胖雀查資料後立刻回我。」
內侍接過條子就快步走了。
高士廉神情嚴肅起來：「殿下，狄知遜可是有問題？」
「狄知遜沒問題。」
李越停住腳步緩緩說道：「問題在他兒子身上。」
殿內幾人立刻安靜。
李越看著眾人：「狄仁傑，原來的歷史中經歷高宗朝，武周朝，最後為李唐再得天下留下平台，此人不只是能臣，是宰相之才，真正意義上的宰相之才！」
房玄齡聽得眼神變了。
魏徵也沉聲道：「若如此當重點培養。」
「當然要培養。」
不一會，內侍拿著資料回來。
李越看見上頭寫著狄仁傑七歲立刻站起。
「我去找二伯。」
內侍小跑著追上：「殿下，陛下不在宮裡。」
李越腳步不停：「去哪了？」
「王總管說在軍事學院。」
李越把資料往袖子裡塞：「備車。」
軍事學院校場上，李世民正站在看台邊，看著新兵做隊列和火器基礎動作訓練。
他最近來得勤，原因很簡單——合成營快到了。
大唐自己的士兵還在摸索新式隊列，現代真正的合成作戰部隊就要進場。
李二鳳嘴上說看熱鬧，實際上恨不得把每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李越趕到時李世民遠遠看見他笑著招手。
「越兒，你今日怎麼有空來陪朕看訓練？」
李越走到近前開門見山：「二伯，武氏那邊你有處置嗎？」
李世民挑眉：「那孩子還小，朕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那狐媚子。」
李越把資料遞過去。
「我有個主意。」
李世民接過看了眼。
「狄仁傑？」
李越點頭：「對，把武氏許給他。」
李世民抬頭看著李越，臉上寫滿了你小子又在盤算什麼。
「你說清楚。」
李越壓低聲音，把狄仁傑未來的大概脈絡說了個梗概。
穩定朝堂，扶持李唐，制衡武氏為後來局勢留下轉圜餘地。
李世民越聽越沉默。
最後他看著校場緩緩說道：「把能掀桌的人和能穩桌的人綁在一處，這倒是個法子。」
李越道：「關鍵是孩子還小，現在定婚約不傷人也不顯得刻意。」
「狄家得了天恩，武家有體面，狄仁傑未來進培養體系，咱們看著他長大。」
李世民把資料合上。
「那就賜婚！」
狄知遜接到召見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只是東宮內直郎，忽然被政務院總理大臣親自召見，還特別要求帶上兒子狄仁傑。
這事怎麼看都不尋常。
他換了官服反覆叮囑兒子進門後不可亂看，不可亂說，不可失禮。
七歲的狄仁傑答應的爽快。
但進了政務院偏廳後他還是忍不住看。
桌案上擺著許多文書夾，牆上掛著地圖，還有幾塊黑板寫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名詞。
李越坐在主位看見父子二人進來直接賜坐。
狄知遜更緊張了。
「臣狄知遜，拜見總理大臣。」
狄仁傑跟著行禮：「小子狄仁傑，拜見豫王殿下。」
李越看著這個七歲孩子。
個子不高，大眼睛閃爍爍，站在父親身後沒畏懼只有濃濃的好奇。
李越笑了笑看向狄知遜。
「知遜兄是羌人出身？」
狄知遜臉色當場僵住。
這話太扎人。
按血統往上追溯，狄氏的確有羌豪源流。
但遷居太原多年早已漢化，家族婚配也都為漢家女子，仕宦讀書都按士族規矩來。
若尋常人在街上如此說，他非得拎著衣領理論不可。
可眼前這位是豫王，是政務院總理大臣，胳膊和手腕都粗的嚇死人。
狄知遜只能壓住情緒拱手道：「總理大臣此言不妥，臣並非羌人，先祖可追孔門弟子狄黑，今為太原狄氏，乃姬姓後裔，臣之母，祖母，太祖母皆為漢家女子。」
李越點頭：「如此說來，你就是有羌人血統的漢家兒郎了？」
狄知遜臉色更難看。
他沉默片刻只能道：「總理大臣所言，亦可如此。」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狄仁傑忽然開口。
「小子以為殿下此言大繆。」
狄知遜嚇得一激靈。
「仁傑，住口！」
李越卻抬手攔住狄知遜笑呵呵問道：「你說說，哪裡大繆？」
狄仁傑仰頭看著李越，聲音清脆。
「我家說漢話，習漢字，遵漢禮，報效漢人朝廷便是漢人，若只問先祖血從何來，那長安城裡怕是沒人敢說自家血脈純潔。」
偏廳里靜了。
畢竟真按血統來說，他老李家也有一定的鮮卑血統！
李越樂了。
七歲孩子能說出這層道理不簡單，果然是歷史上的狄閣老！
「好，便依你所言。」
狄知遜這才鬆了口氣。
李越摸著狄仁傑的頭：「你多大了？」
「七歲。」
「上學了嗎？」
狄仁傑點頭：「在興化坊小學讀二年級。」
李越笑道：「那我考考你。」
狄仁傑站直行禮：「請殿下發問。」
李越先問識字，又問算數，最後問乘法口訣。
「七八？」
「五十六。」
「九六？」
「五十四。」
「若戶有田畝，春耕發種，每畝需種若干，十畝該領多少？」
狄仁傑認真聽完題立刻算出答案：「若田地肥瘦不同，不能只按畝數，還要看播種法。」
李越越問越滿意，把話題收回來看向狄知遜。
「太子和高公都推薦你為鄭州別駕，本王今日想問問你自己如何想？若赴鄭州任職，該如何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