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知遜知道這不是客套。
鄭州如今是大唐新政最重的支點之一。
他思索片刻拱手道:「臣以為,鄭州將為天下樞紐非尋常州郡可比。」
「臣若為別駕,首要是輔佐謝刺史。」
李越點頭:「繼續。」
狄知遜道:「臣在東宮時常讀大唐日報,謝刺史防疫和接待仙界華夏勘探隊,整頓士紳,安置民夫等等皆有章法。」
「臣到鄭州後當先熟悉戶籍,田畝,工籍,倉儲,河防,礦料轉運諸項數據。」
「其次,鄭州大方向已由朝廷和政務院定下,臣只求不拖鐵路,不亂徵發,不擾春耕,不縱豪強。」
「再次,鐵路營與地方百姓接觸多,糾紛必多。」
「臣願主抓合同登記,工錢發放,傷病補助,田地補償,務求帳目清楚讓百姓信朝廷,讓仙界華夏人員信大唐官府。」
李越聽完敲了敲桌面。
「不錯。」
狄知遜懸著的心落下半截。
李越又看向狄仁傑。
「你家小子我看著喜歡,小學好好讀,後面直接安排進中學,再往上讀大學。」
狄知遜連忙起身:「臣謝殿下厚愛。」
李越擺擺手:「別急著,還有件事。」
狄知遜心裡更加疑惑。
「我聽陛下說,武家有位小女名曰武曌,生的俏麗舉止端莊。」
「我已請陛下賜婚給你家仁傑,不知你意下如何?」
狄知遜直接傻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先是莫名其妙被召見,莫名其妙被問祖上血統,兒子莫名其妙被考教,鄭州別駕莫名其妙就到手了,現在又莫名其妙多出樁兒子的婚約。
武家當然不是寒門,武士彠還是荊州都督。
對狄家來說這樁婚事不虧。
可問題是這事太突然了。
狄知遜看了眼兒子。
狄仁傑也眨了眨眼,顯然沒懂大人們為什麼突然談到自己未來娶誰。
狄知遜只能拱手:「臣自然感念陛下天恩和殿下美意,只是不知武都督之意。」
李越立刻道:「這個你放心,武家很樂意。」
狄知遜還能說什麼,他只能再拜謝恩。
出政務院時,狄知遜牽著兒子腳下都有點發飄。
他升官了,兒子被豫王看重了,家裡還得了皇帝賜婚。
按道理他該高興,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狄仁傑抬頭問:「阿耶,我以後真要娶那個武家小娘子嗎?」
狄知遜看著天沉默半天。
「陛下賜婚便是如此。」
狄仁傑想了想:「那她讀小學嗎?」
狄知遜差點被問住。
「這……為父不知。」
狄仁傑認真道:「那她得讀,不讀書以後說話費勁。」
......
同樣摸不著頭腦的,還有現代某重裝合成營的營長何振東和指導員劉志遠。
兩人坐在會議室里,看著裝備構成清單沉默了很久。
何振東拿起筆在清單上點了點。
「沒有坦克。」
「反坦克裝備也沒有。」
「我也看見了。」
「多了一大批輪式步兵戰車,猛士三代裝甲突擊車,車載加榴炮,遠程火箭炮,輪式排榴炮,無人機連加強。」
何振東把清單放下。
「這不像高原跨境反恐。」
劉志遠看著他:「上級命令沒寫地點。」
「所以更奇怪。」
何振東靠在椅背上:「如果真是面對裝甲目標,不可能不帶坦克和反坦克主力。」
「如果是山地反恐,也沒必要給這麼重的遠火和炮兵配置。」
「這套東西像是去打沒有裝甲力量的目標,但要求機動快火力強,信息化要全。」
兩人都是老軍人疑惑歸疑惑,但執行命令沒有絲毫折扣。
上級讓換裝就換裝。
上級讓七天按實戰強度訓練,這些日子營區沒有半點鬆勁。
第七天傍晚何振東站在全營面前宣布命令。
「同志們,根據上級安排,我營將於今晚乘火車前往某地正式接受軍事任務。」
隊列里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興奮起來。
何振東繼續道:「紀律我再強調一遍,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手機已經封存,個人通信按紀律執行。」
劉志遠接過話。
「我們是人民軍隊,是國家力量的刀尖,無論任務地點在哪裡面對什麼情況,服從命令,完成任務後安全回來。」
隊列齊聲回應。
「是!」
全體官兵和武器裝備直接登上軍列。
火車上,車廂里慢慢安靜下來,胡小傑卻睡不著。
他腦子裡閃過訓練場,父母的電話,裝備清單,還有營長宣布任務時的表情。
他有點緊張但更興奮,真正的戰場對年輕士兵有天然吸引力。
他們訓練多年為的就是有天國家需要時能站出去。
可真到這天心跳還是會變快。
天快亮時,火車進入北京。
他們沒有走公開通道,接駁車早已等在指定區域。
車窗外是清晨的城市道路,路上車輛逐漸增多,胡小傑看著熟悉的高樓和路牌,心裡更迷糊。
不是說跨境任務嗎?怎麼進首都了?
車隊開了很久,最後進入龐各莊附近的聯合委駐地。
營門口檢查極嚴,證件,人員,車輛,裝備編號全部核驗。
胡小傑下車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武器庫,也不是指揮大廳。
是兩輛商業配送車。
胡小傑看得眼神發直。
旁邊幾個戰士也看懵了。
周乾低聲道:「這後勤規格是不是有點離譜?」
趙銳盯著雪王:「我現在相信這是國家級重大任務了,奶茶都跟著來了。」
胡小傑終指著那輛印著雪王圖案的配送車問吳勝。
「班長,難道他們也跟我們去打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