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像被人按住了喉嚨。
航天科技集團負責人身體微微前傾，卻沒有立刻發問。
王磊腦子裡把前些天所有異常全都給串聯起來了。
狗大戶猜測，新聞空白髮射任務，徵用軍委入場和聯合委簽字全部對上了，但這太離譜了。
孫梅則是繼續通報。
「本次發射仍由現代發射體系和解放軍相關單位承擔，外交部與聯合委將到現場參與觀禮和交接。」
「衛星控制密鑰體系和核心終端黑盒化機制由我方掌握，大唐側獲得授權使用權。」
聯合委人員起身補充。
「當前雙穿通道可開放三天，隨後冷卻六小時，運輸能力和人員輪換能力已經提升。」
「航天科技集團和中科院需要在大唐建設可收發衛星數據的主基站，同時配發衛星通信終端測控設備地面供電和維護體系。」
「我方衛星控制中心會派駐技術骨幹輪流常駐大唐，配合唐方授權使用，輪換駐守。」
「核心測控權密鑰體系和核心終端仍由我方掌握。」
航天科技集團負責人舉手。
孫梅點頭。
「請講。」
負責人站起來。
「大唐側是否具備電力機房防雷地面站維護和人員培訓條件？」
聯合委人員打開下份文件。
「主基站選址由我方測繪通信中科院和大唐政務院共同確定。」
「機房供電備件空調屏蔽防雷和防塵系統整體打包運入。」
「唐方人員先以操作員守衛和後勤保障身份參與，核心維護由我方團隊承擔。」
軍委代表接話。
「解放軍將參與發射運輸安保站點警戒和戰時通信保障。」
「唐方負責場地秩序人力和長期配合，不是旁觀者。」
會場仍有不信任情緒。
某名測控專家把手按在文件上：「這是不是心理測試？」
旁邊人說道：「大唐也可能是行動代號。」
聯合委人員沒有爭辯，會議室側門打開，長孫無忌走了進來。
他身穿大唐國公服手持笏板，邁著在四方步優雅走了進來。
他走到投影屏前先向眾人拱手，再按現代外交場合微微頷首。
「諸位同僚，某是大唐趙國公長孫無忌，亦是大唐駐現代大使。」
老傢伙的現代漢語很流利了。
會議室里首次出現騷動。
有人猛地坐直，有人低聲吸氣，有人把資料頁翻得嘩嘩響。
王磊看著投影屏前的人默不出聲，他已經在思考，要真的去大唐，那得多久才能回來陪女兒？
「大唐已知火龍升天之事，陛下與政務院已為基站觀禮護衛和人員駐紮做好準備。」
「大唐願按聯合委章程配合現代發射體系，不越權碰觸密鑰，不私拆終端，不擅改設備。」
長孫無忌拱手道。
「長安城外場地已清，觀禮秩序已定，護衛軍已封路，政務院已備接收文書。」
「諸君辛苦多日，長孫無忌代表大唐謝諸位。」
「同時也歡迎諸君來唐。」
孫梅接回議程。
「後續安排如下，所有點名人員已經通過涉密培訓，接下來進行為期一天專項脫密培訓。」
「內容包括大唐禮俗外事紀律技術保密人員接觸邊界婚配管理物資交換紅線和影像記錄規範。」
「正式前往大唐前預留三天準備期，個人事務統辦，家屬口徑由單位配合。」
名單開始下發。
三十多名工程師和科研骨幹列入首批赴唐人員。
王磊在名單上看見自己名字，又看見劉博和老工程師。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眼神發亮，有人低頭翻培訓手冊。
航天科技集團負責人站起來。
全場跟著起立。
「航天科技集團服從安排，保證發射成功，保證交付成功。」
......
政務院正殿裡，李世民坐在主位，李越坐在右側,所有成員齊聚。
桌上只有聯合委送來的確切回文。
李越把回文壓在桌上。
「現代那邊已經給了准信，火箭主體衛星主體和測控準備都會在大唐這邊農曆五月下旬完成，最遲五月底之前，發射所需核心設備可以分批運入大唐。」
房玄齡抬頭問：「發射日期呢？」
李越把另外一份窗口表推過去。
「現代發射團隊給了幾個推薦日，既符合發射安全窗口，又能照顧大唐這邊的日子。」
「六月初六排在首位，天氣條件也更容易配合觀禮和疏散。」
程咬金笑道。
「六六大順，老百姓聽著順耳。」
李越繼續說道。
「這是頭件事。」
「第二件事是西域。」
李越看向李世民。
「二伯，我還是想說，要不你就別去了。」
「衛國公帶著恪弟去西域就夠了，現代合成營也在，你沒必要親自冒險。」
李世民看著他。
「越兒，你不用再勸了。」
李越沒接話。
李世民把手按在案上，語氣不重。
「朕意已決，這場仗朕要親自去打。」
李越看了他幾秒，最後點頭。
李越把軍務文書壓到窗口表旁邊。
「那就按之前二伯的意思，也按諸位已經通過的方案來。」
「六月初六不只是火龍升天觀禮日，也是收復西域誓師日，同時還是鐵路援建正式啟動日。」
殿裡幾名老臣都坐直了。
李越繼續道：「諸位，這大概是大唐立國以來最繁忙也最要緊的節點。」
「火箭升天解決通信測控和天上眼睛，鐵路開工解決國家骨架和工業輸血，西域誓師解決戰略縱深和礦產通道。」
他手指按在三份文件之間。
「這三件事任何件單獨拿出來都是國策，現在同天宣布同線推進，成了，大唐工業化這道門就算被我們踹開半邊。」
李靖低聲道：「衛星在天，鐵路在地，軍隊向西，這個配合好。」
李承乾翻著公文。
「鐵路開工需要各州府配合民夫工籍倉儲和糧食調運，六月初六宣布後，鄭州潞州洛陽長安都會被推到台前。」
李恪看向李世民。
「父皇，兒臣以為西征誓師也要分開區域，軍隊誓師不必讓百姓靠得太近，火龍發射場更不能亂擠。」
溫彥博補充道：「各州府地報要同時抄發，不然地方後知會生出謠言。」
程咬金憋了半天還是開口。
「還有賣符水的，前陣子永樂坊那幫騙子又冒頭了，這回火龍升天，他們怕是能編出喝符水不怕火龍尾焰的鬼話。」
魏徵冷著臉接話：「抓了送去修路，正好缺人。」
房玄齡把眾人意見整理到紙上。
「聖旨由陛下定調，寫國運和三件大事，政務院發文落細，寫官署責任和百姓觀禮規範。」
李世民點頭。
「聖旨朕來下，政務院發文由越兒牽頭，房卿把關，禮部太史局公安部都察院交通部國防部共同署名。」
李泰忽然舉手。
「那科學院呢？火龍升天這麼大的事，科學院總得露個名。」
李越點頭。
「也對，科學院不能落下，發文吧。」
李世民起身，眾臣跟著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