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坊茶館剛開門，報童就抱著新期《大唐日報》沖了進來。
「大消息！今日頭版兩道文書！陛下聖旨和政務院聯合告示都在上頭！」
掌柜手裡的抹布停住。
麴秀才從角落站起來。
「拿來。」
報童把報紙往桌上一拍。
茶館裡的人全圍上來。
掃街漢子擠在前頭。
「曲先生，快念念，是不是火龍要升天了？」
麴秀才掃過頭版，喉嚨動了動。
「不只是火龍。」
他把報紙鋪平。
「陛下要在六月初六觀火龍升天，同日誓師收復西域，同日宣布鐵路援建正式開工。」
茶館裡炸了鍋。
掌柜趕緊拍桌。
「都閉嘴，讓曲先生念！」
麴秀才深吸了口氣，先讀聖旨。
門下，朕膺昊天之命，承列聖之業，撫有區夏，臨御萬方，夙夜祗懼，未嘗敢寧。
自貞觀以來，內修庶政，外輯群蕃，興學校，正吏治，勸農桑，平倭寇，通兩界，禮同宗，蓋欲使百姓有食，邊鄙有守，官府有法，華夏有統。
今政務院與仙界華夏協成天工火龍之役，以長征巨器載紫薇主星與北斗輔星入天。
紫薇主星既升，可通軍政，可回測控，可聯長安主基站，可使邊關急報不隔山河。
北斗輔星既布，可察風雲，可助農時，可輔鐵路調度，可補野外通信，可觀災害之兆，可護軍旅之行。
此乃國家器用，亦為大唐新政之證。
朕定六月初六於長安城西觀火龍升天。
京畿臣民可依官府所劃之地遠觀，諸州府臣民亦可由地報同知其事。
又西域舊為漢家故地，漢唐往來，商旅經行，城郭列置，烽燧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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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原衰亂以來，諸地或為胡部所據，或為強梁所擾，商路斷絕，邊民失所。
今大唐國力漸充，軍政漸整，又得仙界華夏器械軍法相助，朕將親臨軍前，命諸將整師西向，收復西域故地，通商路，復州縣，安諸部，使玉門之外復知王化，使漢家舊疆重歸華夏版圖。
此非好戰，乃為護民護國。
鐵路者，地上鐵道也。
其功可載人貨，可通軍需，可運糧械，可連州縣，可使長洛鄭潞四地相接為骨。
仙界華夏工師既入境，政務院交通部工業部與諸州府當全力協同，凡所經之地，官吏須給圖冊，明田畝，清戶籍，備糧秣，護工師，安民夫。
不得以舊例阻新法，不得借征地擾百姓，不得私扣工錢，不得豪強橫阻。
鐵路既成，天下貨物流通，百姓行旅便利，軍國調度亦將大變，此乃大唐入工業之始。
朕告天下，火龍升天，西域誓師，鐵路開工，三事同舉，皆非為夸奇斗異，乃為強國富民。
諸州府官吏其敬聽朕命，守法奉公，毋慢毋怠。
六月初六，朕與百官將臨長安城西，觀天工火龍升天，誓師西向，告祭社稷。
天下臣民各守其職，農夫勤田，工匠勤業，士子勤學，商旅守法，軍士奉令，共助大唐國運。
讀到這裡茶館裡很久沒人說話。
麴秀才又低頭看第二篇。
政務院告示：奉陛下詔，六月初六於長安城西舉行天工火龍升天觀禮。
火龍升天時辰以仙界華夏發射團隊最終口令為準，暫定巳時後至午時前。
若遇風雨雲雷或器械復檢，發射可順延，百姓不得喧譁沖闖，不得圍堵官道，不得擅近發射場。
本次正式觀禮人員約五千，由政務院禮部及各部共同核定。
受邀人員以功勳將士，農桑代表，工匠代表，醫者代表，教師學子，鐵路工人，抗疫有功人員，邊關軍屬，歸化民代表，商貿貢獻者，廉潔官吏與各地基層代表為主。
凡得名帖者須按帖入場，驗明身份後方可就位。
未得正式名帖者不必入內擁擠。
長安城牆，城外高地，官府指定平地以及長安城西五十里外劃定觀禮區均可遠觀。
京兆府將在各處設道路指引，飲水點，醫官點，巡邏隊，臨時茅廁，牲畜停放區。
各坊里正坊正巡檢公安差役須按圖維持秩序，不得向百姓收取占位錢觀禮錢通行錢。
若有官吏差役藉機斂財，百姓可向都察院與廉政總署告發。
觀禮當日，城西發射場外圍設三重警戒。
首重為發射禁區，非發射團隊軍方護衛和獲准官員不得進入。
第二重為正式觀禮區，須持名帖通行。
第三重為百姓遠觀區，按坊按鄉分片引導。
任何人不得翻越木欄攀爬高架，不得攜帶爆竹火油弓弩刀兵入場，不得驅趕牛馬靠近禁區。
商販可在官府劃定處售賣水食，不得哄抬價格，不得售賣所謂火龍符水丹藥護符。
火龍升天之時，百姓可站立遠觀，可默念或高呼大唐萬歲，不必焚香跪拜，不必追逐火光，不必聽信近觀得福遠觀無福等謠言。
若有人藉機散布妖言，販賣名額，兜售符籙，鼓動沖闖，公安部與各坊巡檢即刻拿辦。
其餘有關收復西域誓師與鐵路援建開工事項，另依聖旨及各部後續文書施行。
麴秀才讀完掃街漢子先開口。
「我聽懂了，能看但不能亂擠，能喊萬歲但不能買符。」
掌柜點頭。
「還不能收占位錢。」
那漢子看向掌柜。
「掌柜的，你他娘的剛才是不是想過要收錢？」
掌柜瞪他。
「我是良民！」
茶館外，坊門邊已經有人把告示貼上去。
巡檢帶著兩個差役站在旁邊。
有個中年道士剛從袖裡掏出幾張黃紙，看見告示上「售賣符水丹藥即捕治罪」幾個大字手指停住，慢慢又把黃紙塞了回去。
巡檢看著他。
「拿出來。」
道士乾笑。
「草紙，擦手的。」
巡檢伸手。
「給我看看。」
道士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