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上跪下大片人。
現代使團和工程師按雙方禮儀安排躬身肅立,合成營代表隊立正敬禮。
王德清了清嗓子。
「制曰:朕承天序撫臨萬邦,夙夜兢兢惟恐負祖宗付託,失兆庶所望。今兩界既通,華夏同源,器用日新,國政方舉,鐵路始興,紫薇北斗既入天路,西陲軍務又不可緩。朕將親總六師,西出玉門,以靖邊患,以復舊疆,以通商旅,以安黎庶。」
「京師國本,不可無主。皇太子承乾,仁孝夙著,學政漸明,可於朕巡狩軍前之日,習政監國,聽斷常務,撫綏百官,凡軍國大計,皆會政務院議而行之。豫王李越,才識通達,功在社稷,賜天子劍,假節,總理政務院諸務,綜核百司,裁決機要。凡鐵路,農桑,工礦,醫政,學校,軍需,財政,法度諸事,皆聽其統籌。百官有違令慢政者,越得以劍臨問,先行後奏。」
「魏王李泰,聰敏好學,專掌大唐鐵路局與大唐科學院,凡格物,火器,星器地面之站,鐵路圖籍,工匠培養,皆令其盡心董理,不得旁騖。吳王李恪,英果沉毅,可從朕西征,入中軍參贊軍務,習兵略,察邊情,撫諸部。」
「政務院諸臣各率所職,毋怠公務。諸部尚書,諸州刺史,縣令鄉官,悉仍舊職,恪守成法,勤恤民生,禁侵漁,禁妄征,禁剋扣工值,禁豪強阻撓新政。鐵路所經,官府給圖冊,清田畝,安工役,備糧秣,護器械,毋使百姓受擾,毋使工師受辱。」
「通信伯耿雙,奉仙界華夏之命,往來兩界,通情達信,協贊國政,勤謹有功,今進封通信侯。凡駐唐仙界華夏人員,皆賜大唐官身,最低七品,以便行止居處,受禮有章。然其本職仍屬仙界華夏,不隸大唐常制,不受唐官驅使。兩界往來,皆以聯合委員會章程為準,凡事會商而行,毋得私相授受,毋得擅啟邊禁。」
「三軍聽令。大唐諸軍為主,仙界華夏天兵為輔,同守軍紀,同聽節制,同赴西陲。諸將士當念父母妻子在後,念田宅鄉里在後,念大唐國運在肩。臨陣不得退,擾民不得縱,貪功不得妄,違令者軍法從事。有功者,爵賞不吝。朕將親臨軍前,與諸軍共餐風沙,共定西域。」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王德最後拖長聲音。
「欽此!」
......
聖旨宣讀完畢。
王德合上明黃捲軸雙手捧著退到側旁。
高坡上跪著的百官和臣民還俯身在地,現代使團肅立,合成營方陣仍保持敬禮姿勢,唐軍隊列嚴整,風從旌旗底下穿過去。
李世民站在台前看了腰間佩劍。
那是他隨身用了多年的劍,劍鞘舊痕還在,劍柄被掌心磨得發亮,甚至還和李越有過親密接觸。
他抬手頂開卡扣,將整柄劍從腰帶上解了下來。
李越站在台下看到李世民走到他面前,把佩劍橫著遞過去。
於是伸手接住,劍身壓到掌心,重量直接落下來。
這位即將出征的李二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越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又看向李世民,最後只是嘆氣搖頭。
李世民還是沒說話,轉身走向李承乾。
同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承乾低聲道:「父皇放心。」
李世民看著他幾息,點了點頭。
又走到李泰面前,見李世民過來,趕緊把文件交給旁邊內侍規規矩矩站好。
李世民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這才看向李恪。
李恪已經披甲候命,腰間橫刀壓著披風,見父皇目光過來立刻抱拳。
李世民走過去,抬手按住他的肩重重點頭。
李世民轉身看向政務院諸公。
這些人跟了他太久,有些話已經不用開口。
李世民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躬身。
看向李靖,李靖抱拳。
復又看向魏徵。
魏徵拱手行禮。
最後眾臣同時躬身。
「恭送陛下西征。」
李世民抬手,王德立刻上前。
兩名內侍替他解開外層朝服,明黃色朝服從肩頭滑下,露出裡面早已穿好的甲冑。
甲葉被陽光照亮,護心鏡貼在胸前,腰帶已經勒緊,臂甲只等披風重新繫上。
不少百姓這才看見,皇帝從登台那刻起就已經披甲在身。
台階下,御馬已經牽到紅毯盡頭。
馬通體黑鬃,鞍具全換成軍用樣式,鞍旁掛著弓袋和箭囊。
李世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大步流星的走到紅毯盡頭,踩住馬鐙利落翻身上馬,甲葉相撞發出沉響。
李靖,李恪,程咬金,尉遲恭同時上馬分列左右。
更外側,數名親衛騎兵提韁轉身把通往軍營方向的道路讓開。
現代越野車從側方緩緩開來停在隊伍旁邊。
車門打開,合成營營長何振東站在合成營方陣前,聽見指令後抬手。
「全營隨行分隊,登車。」
車門拉開又合上,士兵快速入位,車輛啟動。
唐軍方陣也動了,前隊玄甲軍開道。
中段是重裝合成營車列,後方是唐軍步騎,馬蹄和車輪陸續碾過夯土路,塵土從道路兩側翻起。
李世民勒住韁繩,在出發前最後回頭看向高坡。
李越抱著天子劍站在台前,李承乾站在他身側。
李泰站得稍後,手裡又抱回了鐵路文件。
長孫皇后站在皇室席前,衣袖被風壓著,眼淚婆娑地看著馬上那個人。
李世民毅然收回目光,把馬鞭往西側抬起。
「全軍,隨朕出征!」
馬蹄踏下,隊伍開始向軍營駐地方向移動。
旗幟從高坡下穿過,車輪聲,馬蹄聲口令聲混在同處,順著官道遠去。
百姓遠觀陸續有人跪下哭泣和默念祝福。
隊伍走遠後,馬周重新登台。
他把話筒扶正,看向還在目送的觀禮人員。
「諸位,今日天穹發射已成,鐵路開工已定,陛下西征已行,六月初六大典至此結束。」
「請各區按雍州府,禮部,公安部引導依次離場,按區分批離開,遠觀區百姓不得搶道推搡,不得翻越木欄追趕,老人孩童先行車馬靠右。」
差役和禁軍立刻分區引導。
禮部官員拿著名冊安排代表離席,現代媒體組拆設備,央視記者還在對著鏡頭做最後總結,新華社記者把剛才李世民遞劍那幕寫進速記本。
高坡上的人慢慢散了。
五里外遠觀區也開始分流,坊正舉著木牌喊各坊名字,里正帶著本鄉百姓沿田道返回。
李越沒有下台,他站在高台邊手裡還抱著那柄劍。
李承乾陪他站了會兒,最後帶著李泰先去處理離場和留守事務。
房玄齡經過李越身旁低聲道:「殿下,政務院還等著。」
李越點頭,房玄齡行禮退下。
高台上很快只剩下少數護衛和幾名收拾文書的禮部小吏。
李越抬頭看了看天。
天上還殘著發射軌跡,紫薇與北斗已經看不見,只剩下高處被風拉開的白痕。
他又看向西側官道,李世民的大隊人馬已經走遠,騎兵和車列攪起的煙塵在路盡頭鋪開,旌旗也只剩下模糊顏色。
「陛下,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