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東來能做的，就是把人照顧好。」
他的聲音帶著樸實的認真。
「我看材料里說大唐的商鋪已經開始明碼標價，但缺斤短兩、以次充好、拖欠夥計工錢的事還是不少。」
「我們想在長安新區開一家綜合商店，不求多大，先把規矩立住。」
「我還有個想法。」
「店裡一半以上的員工從大唐本地招，我們派老師過去教本地人消防、衛生、服務和勞動保障知識。」
會場安靜了片刻。
先生點了點頭。
「企業有大小，責任沒有大小，把一桿秤擺正同樣是在援助大唐。」
輪到牧原，秦英林把方案說得極具體。
「牧原準備先從生豬育種、防疫和飼料體系入手，但現代規模化養殖風險很大。」
「我們建議在鄭州設育種和獸醫中心，州縣建示範養殖場，普通農戶以合作社形式參與。」
「企業提供仔豬、防疫、飼料配方和保底收購，農戶負責養，可以和通威合作做沼氣有機肥和農業循環。」
通威的劉舒琪隨即翻開光伏方案。
「通威的計劃正好能接上。」
「大唐短期內不可能村村通電網，光伏加儲能適合大唐基層。」
「不過光伏板和儲能設備有使用年限，後續回收必須提前安排，不能把現代工業垃圾留給大唐。」
先生在筆記上寫了行字。
「這條很好，援建項目的全生命周期管理要寫進統一要求。」
李西廷代表邁瑞，提出醫療設備方案。
「大唐在籌建長安人民醫院和醫科大學，邁瑞可以提供檢查和醫療設備，也可以協助建基層診療體系。」
「但醫療設備最關鍵的是會使用的人。」
「我們的計劃是每提供一批設備就配套一批培訓。」
「遠程會診可以依託華為的通信網，遇到疑難病例大唐醫生先完成檢查，再由現代專家協助判斷。」
先生說：「醫療項目首先要守住倫理和安全，不能把當地患者當成未經同意的研究對象。」
李西廷鄭重回答：「這條我們會寫在方案第一頁。」
接下來梁汝波代表字節跳動發言。
「字節能做的是信息傳播和數位化管理。」
「大唐已建了廣播和報紙，但當地識字率和社會接受度都不成熟，未來短視頻平台是否直接進入需謹慎評估。」
「我們準備先和文宣部門合作，做農業技術、衛生常識、法律規則和職業培訓內容，每段儘量語言直白，通過公共屏幕和廣播站播放。」
「另外我們可以為大唐商戶和手工業者建一個商品展示平台，幫他們介紹大唐的特色的產品與文化。」
隨後，先生的目光落到梁文鋒和楊植麟身上。
兩位年輕的AI企業負責人，在這間會議室里算是後輩，從入場就很少說話。
先生笑著問：「你們是不是還沒想明白，大唐為什麼需要人工智慧？」
梁文鋒坦率回答：「最初確實沒想明白。」
「AI放過去，表面上看排不到最前面。」
「後來我們換了個角度，大唐也缺各行業受過系統訓練的人，人工智慧可以作為知識工具。」
「我們準備為大唐建離線知識系統，知識庫審核後放進本地設備。」
「一個縣的農技員遇到病蟲害可以把症狀輸進系統，得到初步排查方向；維修工面對新設備，也能通過圖文和語音一步步檢查。」
「所有關鍵內容由專家審核，尤其是醫療和工程領域。」
楊植麟接著說：「月之暗面更關注長文本和知識整理。」
「大唐每天會產生大量新舊制度並行的文件，現代法律與技術規範，翻譯成大唐能理解的語言，本身就是龐大工作。」
「我們可以和深度求索合作建一個兩界術語庫。」
「另一個方向是教育。」
「對長安大學的學生和鄉村學徒，講法不能一樣，AI可以根據學習程度調整內容，配合教師提高培訓效率。」
梁文鋒補充：「如果和小米、美的、華為合作還可以在設備端部署輕量模型，網絡中斷時仍能完成故障診斷和安全提醒。」
先生環視會場。
「這就對了，大唐可以成為新技術應用的重要場景，但不能被當成不受約束的試驗場。」
「所有項目要接受兩邊共同審查，責任認定要提前寫清楚。」
第一輪發言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會議桌上，原本一家一份的計劃，很快出現了大量交叉標記。
京東和順豐討論倉儲分工，華為、大疆和字節研究通信與內容傳輸，通威、比亞迪、美的開始測算微電網需求，邁瑞則向各方提出醫療設備運輸和冷鏈標準。
單獨看，每家企業都只能解決部分問題。
可當這些方案擺上來，一套覆蓋農業、能源、通信、物流、醫療、零售和數字服務的體系逐漸顯出輪廓。
中午十二點半，簡單的工作餐送進會議室。
眾人邊吃邊改材料，幾位企業家甚至直接換了座，圍著地圖討論鄭州倉儲中心、光伏電站和電動貨運線路的位置。
下午兩點，會議進入提問環節。
先生放下手裡的文件。
「情況大家已經了解不少，還有哪些商業和政策問題現在可以提。」
劉強東第一個舉手。
「我有個比較實際的問題。」
「我們在大唐建倉庫和配送體系，土地怎麼拿？產權能不能長期穩定？」
回答他的是聯合委負責人李毅。
「長安新區和兩個經濟特區已建立土地登記制度。」
「企業可通過合作開發和特許經營取得項目用地，所有契約同時在大唐官署與聯合委備案，地方官員無權單方面廢止。」
「涉及征地必須經過評估、補償和安置，企業不能直接跟鄉紳私下買地或者繞開當地政府。」
劉強東追問：「倉庫里如果被盜適用哪邊法律？」
李毅回答：「發生在大唐境內原則上適用大唐法律，涉及我國公民和企業重大權益時由兩界聯合司法協調機制介入。」
第二個提問的是於東來。
「我們從大唐招人是按現代工資發，還是按當地收入發？差太大容易把當地商鋪的人全吸過來；給太低我自己心裡過不去。」
李毅顯然早有準備。
「聯合委正在制定行業工資指導線。」
「基本原則是高於當地同行合理水平，執行特區統一標準。」
於東來點點頭又問：「員工要是做得好我多發些獎金行不行？」
先生笑了：「合規納稅公開透明，當然可以。」
「大唐的數據主權歸誰？AI能用大唐的數據進行模型訓練嗎？」
李毅回答：「大唐數據的主權歸大唐。」
「涉及軍政、礦產和關鍵基礎設施的數據，未經大唐政府與聯合委共同批准不得帶回現代，也不得用於商業訓練。」
「公開文獻與脫敏後的數據可以按協議使用。」
李毅補充道：「另外，企業訓練出的模型如果主要依賴大唐數據，也要明確大唐方面的使用權與收益權。」
梁文鋒點頭：「我們會把本地部署和數據不出域寫進技術方案。」
第四個舉手的是方洪波。
「家電進大唐售後維修需要大量本地人，我們能不能在當地設全資分公司和職業培訓學校？」
這次李毅先翻開了面前的政策文件。
「這一點可以明確。」
「目前，大唐已將長安新區、鄭州、潞州劃為經濟特區，我國企業進入後除接受當地官府管轄、遵守兩界聯合規定外，在經營和機構設置上享有充分自主權。」
「可以開店或者成立分公司，設立培訓機構以及和當地國企或者個人合作都是完全不受限制，只需要和聯合委報備，然後自行和大唐方面洽談就好！」
「而且大唐政務院也明確，前五年符合援建與產業目錄的企業，免徵大唐方面的經營稅費。」
「五年後根據行業發展與盈利情況逐步恢復徵稅，具體標準會提前公布。」
會場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前五年免稅不意味著能輕易賺錢，可它清楚地表明了大唐吸引現代產業的決心。
不少人低頭在方案上增補批註。
雷軍想了許久終於舉手。
「先生，我想確認一個理解。」
先生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