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駛過更加繁華的城區。
堵車讓車速慢了下來，卻也給眾人更多觀察機會。
路邊餐館、銀行、學校、醫院不斷出現，高樓之間偶爾能見到綠地與公園，老人坐在樹下休息，孩子背著書包從校門走出。
快到亮馬橋時，七名年輕人才逐漸恢復說話。
程處默揉著僵硬的臉說道：「我先前還覺得三個月便能把現代事務弄懂。」
魏叔玉問：「現在呢？」
「三年能弄懂半數我便謝天謝地。」
尉遲寶林認真說道：「我要求不高，先學會在此處活著，至少不能出門買頓飯最後被人送去警局。」
杜荷看向長孫沖。
「你父親能在此處做大使當真厲害。」
長孫沖嘴角露出笑意，卻沒有替父親自誇。
正午十二時，車隊終於駛入大唐駐華使館。
院門關閉後九人陸續下車。
長孫無忌已經站在主樓前等候。
他今日穿著深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整齊，身旁站著使館官員與現代聯絡人員，與大半年前初到北京相比，他舉止中已經少了許多刻意模仿多了真正適應後的從容。
眾人快步上前見禮。
「下官馬周，拜見趙國公。」
「下官唐儉，拜見趙國公。」
七名年輕人也依次行禮。
長孫沖更是端端正正拜下：「孩兒拜見父親。」
長孫無忌先扶起兒子又示意眾人免禮。
他環視眾人笑道：「路上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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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處默最先回答：「回趙國公，像做了場不敢醒來的夢。」
「這才從龐各莊到亮馬橋，連北京城都沒看完便說是夢？」
長孫無忌笑著轉身。
「先進去吃飯。」
使館餐廳已經備好午餐。
菜品按照接待標準準備的現代中餐，清蒸魚、宮保雞丁、紅燒牛肉、蒜蓉時蔬、菌菇湯、烤鴨與數種涼菜擺滿長桌，旁邊還有甜點與水果。
七名年輕人聞到香氣，原本被城市震撼壓住的食慾立刻甦醒。
長孫無忌先向眾人介紹公筷、轉盤與餐巾用法，隨後讓大家自行取食。
程處默夾了塊烤鴨照著工作人員演示卷進薄餅，又放入黃瓜與甜麵醬，第一口下去，他就停不下來了。
尉遲寶林見狀也卷了份比拳頭還大的餅。
長孫無忌看見後提醒道：「烤鴨不是胡餅，莫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
眾人發笑。
飯桌間，長孫無忌還借著所見之物講解現代供應體系。
七名年輕人聽得似懂非懂，卻也能感覺到其中複雜。
正說話間，使館商務秘書快步走入餐廳。
「大使，方才又有多家企業打來電話，詢問是否可以邀請大唐皇室或官員擔任代言人。」
「其中有電商、家電、服飾、食品與旅遊企業，還有兩家銀行希望同使館預約會面。」
飯桌上的九名來客同時抬頭。
程處默想起李世民送行時那段突兀的訓話，似乎明白了皇帝為何反覆強調所得之財要心懷國家。
長孫無忌沉吟道。
「暫不答應，也不回絕。」
「你去知會聯合委，請他們協助使館籌備場發布會，主題便定為大唐與現代企業合作的項目說明。」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首項便講代言合作。」
秘書點頭記錄。
「需要公布皇室代言的初步條件嗎？」
「先公布原則不報具體價格，告訴他們大唐朝廷重視企業實力和對兩界合作的實際投入。」
「明白。」
秘書轉身離開。
飯桌上的眾人仍有些發愣。
程處默低聲對尉遲寶林說道：「陛下方才讓咱們回家後告訴父母，原來是等著諸位國公以後也去掙錢。」
尉遲寶林恍然大悟。
「難怪要上繳國庫。」
長孫無忌耳力不差放下筷子說道：「你們以為錢那麼好賺？」
「現代企業精明得很，合同動輒數十頁，說錯話如何賠償全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若連合同都看不明白，別人讓你們簽字還以為撿了便宜。」
程處默立刻表態：「我不簽。」
「等你看到代言費未必還能如此硬氣。」
馬周聽完長孫無忌對秘書的安排舉杯說道：「現代華夏若非趙國公坐鎮，換作旁人，恐怕很難做到如此周全。」
長孫無忌看向他，笑意中帶著審視。
「馬觀察，老夫記得你昔日主辦《大唐日報》言論素來耿直，頗有魏知事之風，怎麼今日剛到使館便開始奉承老夫？」
馬周神色不變。
「下官所言皆出肺腑，並無奉承。」
他嘴角浮現笑意。
「況且下官如今既是趙國公副手，適當讚美上官也是下官本分。」
靜片刻隨後笑聲四起。
長孫無忌也忍不住大笑。
「如今連馬觀察都會開玩笑了，老夫甚是歡喜。」
他舉起杯子。
「來，諸位共飲此杯。」
餐廳中先是安
「敬大唐。」
唐儉、馬周與七名年輕人同時舉杯。
「敬大唐！」
酒足飯飽後桌面被清理乾淨。
長孫無忌讓秘書發下數份行程表。
「從今日起，你們便正式歸使館管理。」
「馬周、唐儉你二人分別擔任使館首席秘書與次席秘書，未來數月除去學習課程以外還要協助老夫處理使館政務與大唐人員管理。」
唐儉與馬周起身領命。
「至於你們七個。」
「三日後，你們前往清北大唐預科班。」
「此班屬於校中校，由清華、北大與聯合委共同籌建，專門培養大唐赴現代留學生。」
「課程根據個人能力與志向學習三至六個月，通過考核後再分配到更適合的大學與專業。」
長孫無忌繼續說道：「正式入學前，老夫准你們在北京城遊覽三日。」
七人同時喜上眉梢。
「但遊覽不是放任。」
長孫無忌提前堵住他們的念頭。
「每天都有規定路線與隨行人員，你們還要記錄見聞。」
「每日回來後每人寫不少於三百字心得，寫得敷衍次日留在使館補課。」
程處默臉上的喜色頓時少了半截。
「趙國公，三百字是否太多？」
「嫌多可以寫一千字。」
「三百字正好。」
尉遲寶林立刻替他答應。
長孫無忌收起行程表終於露出輕鬆的笑容。
「今日你們初到北京，先回房休息，使館已經為你們準備住處，衣物與生活用品也都放在房間內。」
「手機暫時只開放基礎功能，有不懂之處去問工作人員，莫亂點，更不要相信彈出的借款與中獎消息。」
「是。」
眾人齊聲應下。
長孫無忌站起身整理袖口。
「接下來好好歇息。」
他看向窗外燦爛的陽光，臉上露出幾分神秘笑意。
「今晚，老夫帶你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