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客人來來往往很是熱鬧，大家坐下後店員拿來菜單，長孫無忌只介紹了炸醬麵的吃法然後讓每個人根據飯量選大小碗和配菜。
面端上來時，上層盤子碼著黃瓜絲、豆芽、蘿蔔絲這些菜碼，中間配著小碟香噴噴的炸醬。
尉遲寶林低頭瞅了瞅：「這就是現代的湯餅？」
長孫無忌糾正道：「現代叫麵條，說湯餅是你們好理解，炸醬麵沒湯，得把醬和菜碼拌勻了吃。」
程處默把整碟醬全倒進碗裡，抄起筷子就呼啦啦地攪和起來，整碗面很快混成誘人的醬色。
眾人吃下第一口立刻不再言語，專心乾飯起來。
幾碗面很快見了底，程處默和尉遲寶林還各自加了一份，最後連菜碼都吃得乾乾淨淨。
離開美食區時程處默摸著肚子問：「接下來回使館？」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
長孫無忌停下腳步，目光從七個年輕人臉上掃過。
「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是底線。」
七個人臉上同時寫滿了好奇。
唐儉和馬周卻聽出了話里的警告。
車子離開東方廣場，沿著夜色中的街道開往一個預定的地方。
半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一家高端娛樂會所門前，霓虹燈閃爍，門口站著保安和接待，厚重的牆壁也隔不住裡面隱約傳來的音樂聲。
長孫無忌提前打過招呼，經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行人進了裡面先穿過一個裝修華麗的大廳，又順著通道走向公共舞池區。
推開隔音門的瞬間鼓點就直接轟進了胸腔。
昏暗的空間裡燈光瘋狂掃射，舞台上有人跟著節奏狂舞，台下擠滿了年輕男女，人群挨著人群，舉著酒杯揮著手扭動著身體，那動作跟大唐的舞樂完全是兩碼事。
程處默站在門口，嘴巴慢慢張成了個「O」形。
尉遲寶林也僵住了。
舞池裡有姑娘穿著短裙和露肩上衣，隨著音樂擺腰；有男的敞著領口跟同伴摟著脖子大喊，更遠處還有『情侶』貼得緊緊的在燈影里接吻。
在七個年輕人眼裡這場面已經不能用「開放」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幾百個不知身份的男女在怪異的鼓點催動下集體發瘋。
魏叔玉最先回過神：「這地方沒有禮官管管嗎？」
長孫無忌提高了音量：「他們自願跳舞，沒擾亂公共秩序，禮官管什麼？」
程處默盯著舞池，竟覺得那種跟著鼓點亂蹦的方式看著還挺痛快。
長孫無忌忽然問：「你們有誰想去跳的嗎？」
程處默的眼神動了動。
尉遲寶林也往前挪了半步。
「想跳就去，我不攔著。」
長孫無忌的語氣聽起來特別寬容。
程處默剛要張嘴，杜荷從後面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準備響應號召的尉遲寶林也被長孫沖和秦懷道同時踢了踢腳後跟。
杜荷神情嚴肅：「我等是大唐勛貴之後，初來乍到一舉一動都關乎國體，這種男女混跳的喧鬧之地有失穩重，萬萬不可參與。」
程處默立刻收回了腳。
尉遲寶林咽了下口水鄭重點頭：「我也覺得不妥。」
長孫無忌輕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
一行人很快被帶離公共區域，進了一個提前訂好的豪華包廂。
包廂里擺著寬大的沙發與茶几還有點歌的大屏幕和巨幅電視，果盤、飲料、小吃都備好了，牆上的燈光柔和許多。
厚重的門一關，外面的喧囂立刻消失了。
現代工作人員通過點歌系統放了首舒緩的曲子。
長孫無忌在主位坐下，示意七個年輕人坐到他對面。
唐儉和馬周分坐兩邊，已經明白長孫無忌的意圖。
「這裡叫KTV。」
長孫無忌開口道：「要是用大唐的話說，你們可以當它是樂坊，客人花錢用包廂可以唱歌、喝酒、交友，正常的唱歌聚會不犯法，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男女結伴出遊，牽手擁抱，甚至在街上親吻，只要雙方自願不礙著別人通常都不犯法。」
七個人安安靜靜地聽著。
長孫無忌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你們覺得新鮮，甚至心裡有點嚮往這不奇怪，你們都是年輕人來到一個從沒見過的繁華世界，要是說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了老夫反倒不信。」
「但你們不一樣。」
「你們代表大唐，是朝廷選出來的留學生，你們的父輩都是國公重臣，你們任何一個人在現代鬧出醜聞，都會被無數人盯著看，到時候別人不會只說某個年輕人沒規矩，他們會說大唐的勛貴子弟不知禮法。」
程處默等人的坐姿慢慢挺直了。
「所以，這種地方我今天可以帶你們來，讓你們知道現代社會不全是學堂和使館那樣規規矩矩，看過了就不能自己再來。」
七個年輕人臉上的好奇已經退了大半。
程處默低聲說：「趙國公，我們明白了。」
「我看未必！」
長孫無忌抬手示意經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經理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包廂門再次打開。
幾個年輕姑娘在經理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她們妝容精緻身材窈窕，穿得比商場裡那些普通姑娘更加明艷清涼。
有的穿著短裙，有的穿著修身的禮服，走進包廂後熟練地排成一排。
七個年輕人又愣住了。
程處默剛才還被嚇得規規矩矩，這會兒眼神又有點發直。
尉遲寶林端起水杯，明明沒喝，喉結卻上下動了動。
杜荷反應最快，迅速換上一副端正的笑容，好像他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宴會。
長孫無忌指著對面的姑娘們說：「每人選一個，陪著喝喝酒，聊聊天，我准了。」
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動。
長孫無忌淡淡道：「剛才看舞池的時候不是膽子挺大嗎？現在怎麼一個個都成了魏徵？」
程處默終於抬手，選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姑娘。
有人帶頭，剩下幾個也陸續做了選擇，姑娘們在他們旁邊坐下幫著倒酒、遞水果，還主動問他們的名字和來歷。
使館早就定了酒量，桌上擺的也都是低度酒，可氣氛還是很快熱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