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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大臣的煩惱

2026-08-18 00:43:57 作者: 冰箱吐泡泡

  冬月將盡,長安上空始終籠著股說不清的肅殺氣息。

  洛陽送來的案卷堆滿政務院東側值房,光是裝訂卷宗所用麻繩便耗去整整兩筐。

  七百三十二名主犯經最高法院覆核,又由都察院與廉政總署交叉驗明罪證,最終回復魏知事無一人冤屈。

  魏徵親赴洛陽監刑。

  午時三刻令旗落下,刑場內外鴉雀無聲,那些犯官豪強糧商與宗族首腦有人涕淚橫流,有人癱軟如泥,也有人直到臨刑前仍在高喊冤枉。

  魏徵命書吏當眾宣讀罪狀,將罪行逐條說清,又讓圍觀百姓親眼看過證據。

  刑畢之後百餘名重犯首級裝入封箱,由御史、禁軍沿官道遞解長安準備懸於鬧市示眾三日。

  消息傳回京師全城都被震得安靜了許多。

  茶館酒肆里百姓再談起魏徵時,神情已經與過去大不相同。

  從前眾人只知魏大夫敢在太極殿上頂撞天子,嘴硬得能把死人說活,如今也明白這位平日穿舊袍坐破車的諫臣真到了執法時,比豫王殿下還不留情面。

  有人私下感嘆,豫王殿下是笑著拔刀,魏大夫卻連笑都懶得笑。

  此話傳入政務院程咬金拍案叫絕,魏徵本人聽後卻只冷冷回了句:「國法又不是兒戲,莫非還要老夫給那些害民惡賊備酒送行?」

  洛陽血案尚未平息,隴右道也送了大禮。

  蕭瑀帶著廉政總署與都察院官吏以及常駐隴右的巡察御史,沿州過縣查封倉庫核對戶籍,調取近五年的稅冊工程帳目與賑災文書。

  所到之地凡有百姓聯名舉告者皆由巡察御史當場登記;凡涉案官吏禁止私下接觸證人;凡地方衙署封存的帳冊另由軍法護衛隊看守。

  數十日下來,隴右已有多名刺史、縣令、倉曹與稅吏被押送京師。

  更讓朝野震動的是案卷里竟出現隴西李氏的名字。

  李氏族中數房借皇室同宗的名頭侵占官田,包攬鹽鐵轉運,又向地方縣衙遞話試圖替涉案子弟脫罪,奏報送到甘露殿,滿殿大臣都以為天子至少會顧及宗室體面暫緩處置。

  李世民看完卷宗,卻將奏章重重拍在御案上。

  當日即中旨明發天下。

  無論宗親勛貴或是世家豪門,只要觸犯國法皆按律處置,即便皇家主脈涉案也不得以血緣減罪,更不得以功勳抵銷罪責。

  聖旨末尾留下八字。

  國法昭昭,法不徇親。

  這道旨意貼上朱雀大街告示牆時,圍觀百姓久久沒有散去。

  也正是在這股肅殺與震動交織的氣氛中,冬月末日,長安忽降暴雪。

  大雪從寅時落到午後,厚重雲層壓住整座城池,城牆宮檐與坊門很快披上銀白,朱雀大街鋪設的石板被積雪遮住,巡捕房只得調出木鏟與畜力雪犁沿主幹道清出車道。

  

  城中權貴高門固然不受影響,南郊棚屋區卻接連傳來房舍垮塌的消息。

  那裡住著大量民夫與外來工人,房屋多由舊木夯土和葦席搭成,經過秋雨浸泡又被積雪壓住根本承受不住。

  午時剛過,城南已有數十間棚屋倒塌。

  李世民聞訊後連朝服都沒換,披上黑色大氅便出了承天門。

  李越、房玄齡、民政部尚書與衛生部官員匆匆跟上,禁軍車隊直奔災區。

  御駕抵達時救援隊正從斷牆下抬出傷者。

  李世民踩著沒過腳面的積雪走進棚屋區,親手掀開壓在門板上的斷梁,又蹲在擔架旁詢問傷者情況,隨行官員本想替他撐傘卻被他抬手推開。

  他站在風雪中聽完災情匯報,當場要求政務院成立救災指揮處,由公安部維持秩序,衛生部負責救治,戰略儲備局開倉發糧。

  城南所有空置房屋全部臨時徵用來安置災民。

  棉衣、煤炭、糧食、藥品與熱水必須當晚送到。

  「朕只要結果。」

  李世民站在垮塌的棚屋前望著那些縮在氈毯下的老人孩子,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沉。

  「今晚過後若還有受災百姓沒有住處,吃上熱飯穿上棉衣,相關主官自己摘掉烏紗到政務院門前請罪。」

  一個時辰後長安城內所有官辦食堂同時開火。


  卡車,馬車與人力板車穿梭在各坊之間,現代援建人員帶著大功率照明燈和切割設備趕赴城南,太醫院與長安人民臨時醫院也派出醫療隊在安置點設立診棚。

  李世民和李越直到戌時才返回皇城。

  當天晚上所有災民都得到妥善安置,第二日,處在永安坊豫王府也進入了格外緊張的狀態。

  鄭麗婉腹部已經高高隆起,府中穩婆女醫與太醫輪班值守生怕出了差錯。

  李越的老爹尚在接受『勞動改造』,白日需在王府收拾家務,可他得知消息後便嚷著應當趕快返回西安。

  「現在通道又不是不能走,直接住進大醫院那什麼都有,留在這冒什麼險?」




  她沒有揭穿,只在旁邊附和。

  「你爹這回說得沒錯,麗婉肚子裡懷的可是咱家的寶貝疙瘩,真有個閃失你後悔都來不及。」

  李越坐在榻旁遲遲沒有答應。

  以他的身份,只需向聯合委打個電話,鄭麗婉便能住進協和醫院最好的產科病房,現代方面也絕不會拒絕,甚至會主動安排專家會診。

  大唐上下同樣不會覺得此事有何不妥。

  王妃臨盆,享受最好的醫療條件,在這個時代本就天經地義。

  可李越擔心的是官場會怎樣模仿。

  總理大臣可以因為家眷生病調用兩界資源,尚書便會覺得自己也能;尚書用了侍郎自然不會甘心;京官有了特例地方官也會尋找理由。

  到最後,原本服務國家項目和重大病患的醫療通道,就可能變成權貴家眷的專屬捷徑。

  「不能去。」

  李越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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