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住進長安人民臨時醫院,那裡有現代產科醫生也有孫神醫坐鎮,麗婉身體很好孕期檢查也沒發現異常,沒有必要動用特殊通道。」
老李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你是不是當官當傻了?那是你媳婦,是你沒出世的孩子!你跟我扯什麼特殊通道?」
王秀英更是氣得指著他鼻子罵。
「少拿你那套大道理糊弄老娘!你做那個什麼總理大臣,若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還做個屁!」
「媽,話不能這麼說。」
「怎麼不能說?你整日法度法度,難道法度還能替麗婉生孩子?」
「醫院條件確實夠用。」
「夠用跟最好是一回事嗎?」
老李在屋裡來回踱了幾圈,最後將手套重重摔下。
「行行行,你現在是殿下,是大臣,翅膀硬了爹娘說話都不管用了,可我把醜話放這兒,麗婉和孩子平平安安什麼都好說,要是出了事老子不管你頭上戴什麼冠,照樣揍你!」
李母也放出狠話。
「別說總理大臣,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成,寶貝孫兒若有閃失老娘非打死你這個鱉孫不可!」
罵完之後夫妻二人氣沖衝出了院門。
屋內,李越抹了把臉轉頭看向鄭麗婉。
「娘子,要不為夫現在送你去醫院?」
鄭麗婉靠在軟枕上臉上沒有多少憂色,反而溫柔地握住他的手。
「夫君不必為難,孫道長與現代醫者都說妾身胎位安穩,留在府中再住些日子也無妨,父親母親待妾身極好,近來連粥食都親自看著人做,妾身反倒覺得比在醫院自在。」
她眼裡浮出幾分期待。
「只是許久沒有吃過長安街頭的東西,妾身想喝檸檬水,可以嗎?」
李越低頭看了看她隆起的腹部。
「你現在還能走動?」
鄭麗婉抿嘴笑道:「前日妾身還偷偷出了府,大人知道後把妾身說了許久。」
「你還偷跑?」
「只去了坊門,沒有走遠。」
李越無奈地搖搖頭,最終還是伸手將她扶起。
「那便出去走走,但不許逞強,累了馬上回車裡。」
他喚來李富貴命隨行護衛換成便衣,又調來王府最新購置的減震馬車,車廂底部裝有彈簧與橡膠墊,座椅也鋪了厚實軟墊,行駛時比舊式馬車平穩許多。
車隊從永安坊出發沿主街向東而行。
雪已經停了,天色仍舊陰沉,街邊屋檐掛著冰凌坊牆根部卻沒有多少積水,過去狹窄淤塞的排水溝如今已經拓寬加深,溝壁砌著青磚,主要路口還覆有帶孔石板,既能排水也免得行人失足跌落。
鄭麗婉掀開車簾望著沿街鋪面,眼中帶著新奇。
「夫君,妾身記得從前這裡沒有這麼多商鋪。」
「去年放寬坊市限制後,沿街宅院只要通過縣衙審核,符合防火與衛生要求便可把臨街部分改成店鋪。」
李越指著外面解釋。
「過去日用品都得去東西兩市,百姓不便兩市也擠得厲害,如今各坊周邊都有了鋪子,百姓不用再跑遠路。」
店鋪門口大多掛著縣衙核發的經營木牌,櫃檯醒目處貼著價目表,租賃鋪面或僱傭夥計時契約需先送縣衙登記,再貼稅票,防止事後抵賴。
幾名稅務吏正沿街抽查契據,商戶見他們進門雖免不了緊張,卻沒有從前見到衙役時那種驚懼。
沿途許多煙囪正冒著煤煙。
煤炭替代柴薪後冬日取暖成本降了不少,味道雖然談不上好聞,天空也比往年灰暗,可從坊內火炕到臨街店鋪的鐵爐,都能感受到股蓬勃的熱氣。
這座沉睡在坊牆與宵禁中的古都,正在被商業與工業慢慢喚醒。
馬車穿過延興門,又向東行了約莫兩里,前方景象驟然開闊。
長安新區水泥道路縱橫交錯,道旁栽著耐寒樹木,成排樓房拔地而起,最高者足有六層,主體多採用鋼筋混凝土結構,外牆刷著灰白塗料,窗戶鑲有明亮玻璃。
道路交叉處豎著交通標牌,紅藍黃三色圖案醒目易懂,車道人行道與畜力車輛通道各有劃分,巡捕站在路口揮動指揮棒,引導馬車、汽車與行人通行。
道旁每隔十丈便有路燈。
燈杆頂端鋪著太陽能與風能板,附近空地還設有小型風力機,白日蓄電入夜照明,雖不能支撐整夜高亮,卻足以保證主路在宵禁後仍能維持基本通行。
越靠近新區中心街上越是繁華。
大量唐人穿著新式棉服出入商場,也有胡商、草原部民與西域使者混雜其中,偶爾還能看到佩戴援建證件的現代人員,他們有的拿手機拍照,有的在商鋪購物,神態已經不像初到長安時那樣拘謹。
現代援助規模擴大後,獲准進入大唐的人員越來越多。
李越順勢開放服務業准入,允許符合規定的現代企業與大唐商戶合資經營。
雖然目前方案仍在流程之中,但可以想像到新區工商業也即將起飛,同時也會創造大量工作崗位。
馬車停在新區商業街附近。
李越扶鄭麗婉下車,又讓侍女帶著摺疊椅與保溫水壺跟在身後,便衣護衛散在四周。
商業街旁設有專門的小吃區。
烤肉、湯麵、煎餅、糖炒栗子與各地糕點香氣交織。
鄭麗婉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卻被李越管得很嚴,太油的不許吃,來歷不明的不許碰,過甜的只能嘗幾口。
最後她只吃了小塊紅豆糕,又嘗了幾顆糖炒栗子。
「夫君,妾身只是有孕,又不是生病。」
「孫神醫交代過,臨產前不能胡吃。」
「昨日母親還讓妾身吃了半碗紅燒肉。」
「...我不敢攔。」
鄭麗婉忍俊不禁。
走到蜜雪冰城門口,隊伍已經排到街角,雪王玩偶穿著厚棉襖站在店外搖頭晃腦地招攬客人,幾個孩童圍著它轉來轉去。
李越命護衛去排隊,特意囑咐給鄭麗婉的檸檬水用標準糖去冰。
兩人站在街邊等候時迎面走來幾道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