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駱岳與謝行簡暫時離開禮堂,沿著鐵路營後方的道路散步。
冬風從曠地吹來,禮堂里的掌聲與廣播聲漸漸遠去。
謝行簡攏了攏袖子。
「駱老弟,鐵路通車之後,你還會調回仙界嗎?」
駱岳沉吟片刻。
「有可能,但大概率還會留在大唐。」
「當真?」
「鐵路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很多事。」
「而且許多同志已經在大唐成家。若工程一結束便全部離開,留下的人怎麼辦?」
謝行簡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你大概率會留在鄭州。」
「至少短期內如此。」
謝行簡頓時笑了起來。
「那太好了,以後哥哥還要多仰仗你。」
駱岳擺手。
「謝都督不必自謙,你確實是我見過的地方行政官員中極有能力的一位,即便放到仙界,也絕對算得上佼佼者。」
謝行簡聽得眉眼舒展。
「駱老弟實在恭維了。」
「不是恭維,是實話。」
兩人繼續向前走。
謝行簡忽然問道:「這一百多位仙界青年之中,真正優秀的是不是都安排在後面?」
駱岳轉頭看他。
「謝兄為何這麼問?」
「第一天這些年輕人確實不錯,卻不像最拔尖的那一批。」
駱岳笑了。
「被你看出來了。」
「後天上午,會安排最後一批。」
謝行簡捋了捋鬍鬚。
「我家中三個侄女都來了,若真有一個能與仙界人結親,謝家便算燒了高香。」
駱岳無奈看他。
「謝兄不是一直強調不可攀附嗎?」
「老夫只希望她們遇到好歸宿。」
謝行簡望著遠處的禮堂燈光。
「家世前途雖然重要,但若她們自己不願便不能強求。」
駱岳點了點頭。
第二日更加熱鬧,但出現了一匹黑馬。
甄傑,三十三歲,工程管理碩士,畢業於同濟大學。
他曾經結過婚,婚姻結束後獨自承擔過一段時間的家庭責任,膝下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目前任中鐵一局鄭州片區項目管理部副經理,分管施工組織與協作隊伍管理。
算得上中鐵一局內部的中層管理崗位。
從研究生畢業進入企業到如今,短短數年便走到這個位置,本身就說明了他的能力。
甄傑走上台時,女方席位先是短暫安靜,隨後,許多父親開始認真翻看資料。
三十三歲,離過婚,有一個五歲女兒。
若放在現代婚戀中,這些條件足以讓許多人先入為主。
可在大唐家長們最先看到的不是這些,而是最關鍵的中鐵一局項目管理部副經理。
一個三十三歲的男子,能夠在如此龐大的仙界工程體系里做到中層領導,未來自然不可限量。
尤其對那些剛剛邁入士紳階層的家庭而言,這樣的人比一個只有容貌與學歷的年輕人更值得下注。
甄傑沒有隱瞞自己的過去。
「我結過一次婚,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禮堂安靜下來。
「這件事必須提前說清楚,如果有人因為我的經歷不願繼續了解,我完全理解。」
「如果有人願意繼續了解,我也會認真說明孩子未來的安排。」
第一輪舉牌開始。
許多父親幾乎同時舉起木牌。
有的父親舉牌之後還側過身,提醒女兒也舉起來。
但姑娘們的反應明顯不同。
她們沒有立刻被職位和前途打動。
有些姑娘低頭思考,有些姑娘偷偷看向甄傑,更多的人則在觀察他的語氣和神情。
撒貝寧溫和地說道:「我們再次提醒各位,家長的意見可以作為參考,但牌子必須代表姑娘本人的意願。」
尼格買提接道:「甄工程師已經把自己的情況講得很清楚,大家需要考慮的不是自己是否願意與這樣的人共同生活。」
這話不說還好,現場更多牌子舉了起來。
第二輪,甄傑講起自己負責一次大型施工搶險的經歷。
因為連續暴雪,施工組被困在山口,他兩天沒有睡完整覺,既要調度人員又要處理設備和物資。
「那兩天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不能亂。」
「幾十個人都看著我,如果我亂了下面的人便不知道該聽誰的。」
「所以我後來明白,管理就是關鍵時刻能不能責任擔起來。」
第三輪,甄傑講未來打算。
「我希望未來負責更大的項目。」
「如果留在大唐,我願意繼續參與城市和鐵路建設。」
「如果成家,我不會要求妻子放棄自己的讀書和工作,也不會要求她承擔照顧我女兒的責任。」
「但我希望她真誠,如此就好。」
甄傑最終獲得一百二十六塊牌子。
這是前兩日以來的最高數量。
他選擇的姑娘也不是最漂亮的或者家世最顯赫的。
她一位擅長算帳,家中經營布莊。
當晚,甄傑對姑娘坦誠說明,自己的女兒未來可能會隨他生活,也可能暫時留在現代。
姑娘沒有立刻給答覆,甄傑也沒有催促。
第二日剩下的現代男嘉賓沒有再逐一展開姓名與經歷。
他們之中有工程師、項目骨幹、技術員和管理人員,每個人都至少獲得了是十多塊牌子,也都找到了願意繼續了解的姑娘。
但真正讓人關注的是第三日。
第三日清晨,禮堂里的氣氛從一開始便不同。
幾家最有底蘊的世家終於不再觀望。
他們讓女兒換上最莊重的衣裙,父親親自陪同入場,母親還特意叮囑女兒,若遇到合適的人,務必不要只顧害羞。
連此前兩日始終沒有舉牌的幾家大族,也將木牌端端正正放在了桌前。
可有意思的是,現代人員並沒有按照大唐家長預想的方向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