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公……咱們最開始不都考過了嗎?如何他們女兒家來我們還有還要寫勞什子心得?」程處默抓耳撓腮。
「寫過了還要寫!」
長孫無忌冷哼:「你們在此地待了數月,正該給初來乍到的女兒家做個表率!若寫得狗屁不通,休怪老夫將你們送回長安!」
尉遲寶林縮著脖子嘀咕:「早知如此,還不如留在秦皇島基地搬水泥,這仙界的筆桿子比馬槊沉重百倍……」
餐桌對面的女眷們見這兩位長安霸王吃癟,總算是輕笑起來。
翌日清晨,北京晴空萬里。
使館後院側門處,換裝完畢的隊伍整裝待發。
唐儉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藍色夾克衫,腳踩健步鞋,腋下夾著保密手機與隨行手冊,活像帶旅行團的街道辦主任。
姑娘們則在長樂李麗質的指點下脫去了繁瑣襦裙。
李麗質穿了身淺米色的風衣,內搭柔軟羊毛衫,長發鬆松挽起顯得落落大方;
清河穿了套鵝黃色的連帽衛衣配牛仔褲,臨川則是白色襯衫搭配藏青百褶長裙,腳踩平底帆布鞋。
其餘將門閨秀也換上了利落的運動常服,雖然沒了金釵步搖的晃蕩,但這群出身大唐頂尖門閥的少女身姿挺拔,眉眼清亮,聚在一處格外引人注目。
長孫沖、杜荷等七個男生分列前後充當護衛。
「諸位,跟緊隊伍。」
唐儉揚了揚手中的交通卡溫和交代,「今日首站,體驗後世喚作『地鐵』的交通工具,切記不可大聲喧譁,貼身警報器藏好。」
出得僻靜巷口,撲面而來的聲浪瞬間讓女孩子們目瞪口呆。
寬闊的黑色馬路上,五顏六色的仙界車輛川流不息,路旁聳立著琉璃高樓,街邊到處是穿著短袖疾步快走的年輕人,無人向天叩拜,更無人給達官顯貴鳴鑼開道。
「這街市……怎的比長安西市大上數十倍?」
臨川拽著長樂的衣角:「阿姐,那些鐵殼車馬內坐著的,當真是凡夫俗子?」
長孫沖笑著快步跟上:「公主殿下,裡頭裝的是內燃機或電池,靠燒油通電驅動,後世管這叫科學格物,街上行走的皆是尋常百姓,在此界人人守法平等,可沒有王侯特權。」
杜荷也湊趣道:「可不是嘛!剛來時處默兄還想在路邊擺出國公府世子的威風,衝著執勤交警大呼小叫,結果被那位穿螢光馬甲狠狠訓斥,險些被扣進派出所。」
程處默在後頭惱羞成怒地踹了杜荷小腿一腳:「揭老子短作甚?走你的路!」
步入地鐵站,滾梯緩緩下沉。
清河看著那自行移動的金屬階梯,嚇得小臉發白,兩隻手緊扣著長樂的胳膊不敢邁步。
「莫怕,雙足平踏,扶穩把手便可。」長樂柔聲安撫,帶著妹妹踩上梯級。
安檢機前,黑洞洞的傳送帶再度讓程處柔與尉遲錦如臨大敵。
「包裹放上去,人走安全門。」唐儉熟練指揮。
看著隨身小包滑入黑洞,清河忍不住小聲詢問杜若蘭:「杜姐姐,這鐵箱莫非能看穿人心?」
杜若蘭神情篤定:「按書上的格物原理,此物能察金石銳器與違禁火藥。」
清河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仙界處處透著嚴密法度。
隨著列車呼嘯進站,銀白色的車廂滑開移門,車廂內冷氣充足,液晶屏幕閃爍著到站信息。
眾人魚貫而入,甚至非常擁擠,於是七人組圍成一個半圓保護著這些女孩子。
程處默與尉遲寶林抓著吊環立在車門旁,滿臉苦大仇深。
清河見狀小聲探問:「程家大兄,你們在仙界讀書,課業當真極難麼?」
程處默聽聞此言整張臉皺成了苦瓜:「何止是難!俺在國防大學進修,成天背誦甚聯合作戰協同條令!」
「教官手裡拿著紅外雷射筆,在沙盤上一點五分鐘內必須報出火力覆蓋坐標!報慢了就罰負重五公里越野!那教官可不管俺是不是宿國公之子,在他眼裡俺就是個蠢笨的列兵!」
尉遲寶林也嘆氣:「俺在裝甲推演班更慘,那些戰車鐵甲厚實如城牆,卻要算計穿甲傾角,俺拿慣了馬槊的手,如今要捏著鉛筆推導火炮射程公式,我都不認識那些東西!」
清河與臨川聽得杏眼圓睜,暗自慶幸自己選的是文史類。
換乘出站,日光傾灑,繁華的王府井步行街展現在眾人眼前。
旗幟飄揚,人潮如織,商廈櫥窗里陳列著現代服飾,長樂領著妹妹們步入大型購物商廈,現代商場的通透潔淨與琳琅滿目,徹底擊碎了姑娘們最後的拘謹。
首飾櫃檯前,清河瞧著那些切割完美的水晶發卡愛不釋手。
「喜歡便買。」
長樂笑著拿出使館配發的銀行卡,替兩位妹妹挑了數枚淺色發圈。
房遺玉與長孫月則在文具店流連忘返,精美絕倫的線圈記事本與各色中性筆,讓這群平日裡磨墨洗硯的世家千金大開眼界。
正逛得盡興,兩名穿著潮牌T恤、身材高挑的現代青年迎面走來。
兩人早在後頭觀察許久。
這群少女雖著常服但步態輕盈端莊,眉宇間貴氣逼人,尤其長樂清麗出塵,清河與臨川嬌憨靈秀,放眼整個街區皆是難得一見的絕色。
兩名現代青年鼓足勇氣上前,面帶笑容,揚起手中的蘋果手機:
「嗨,打擾一下!幾位小姐姐是哪個大學漢服社的吧?氣質太絕了!方便加個微信認識下嗎?」
清河與臨川何曾見過陌生男子這般唐突直白,嚇得齊齊往後退了半步。
還沒等長樂開口婉拒,隊伍里殺出兩道身影!
「加你娘的微信?!不加不加!」程處默粗著嗓門厲聲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糾纏良家女子!趕緊走!休要在此鬼祟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