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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感嘆

2026-10-18 10:49:08 作者: 冰箱吐泡泡

  「老汪,後門拐角那個穿灰衣裳的,腰裡帶著東西。」羅虎壓低嗓子。

  清晨六點整,專家樓外的水杉樹影在晨風裡晃動,花壇後頭的長椅上坐著兩個穿物業制服的漢子。

  汪守義叼著草莖:「那是仙界的便衣內衛,唐知事前幾天交代得清清楚楚,咱們是近身隨行,人家守外圍,井水不犯河水,別節外生枝。」

  「俺曉得。」羅虎收回目光,打量著平整的柏油路面,嘴裡嘖嘖稱奇,「不過這仙界真是闊的沒邊。」

  「昨兒半夜後廚那邊,又鑽出來兩台半人高的小鐵柜子,底下咕嚕嚕滾著輪子,頂上亮著藍瑩瑩的光,自己就往研究生宿舍送夜宵去了。」

  「唐知事說那叫無人配送車,你說說,咱大唐邊關運趟軍糧得折騰死多少騾馬民夫?這仙界倒好,送盒炊餅都使喚機關鐵獸。」

  「少見多怪。」

  汪守義抬了抬下巴:「盯緊三樓,時辰差不多了。」

  三樓套間的窗簾嘩啦一聲被扯開。

  李泰只穿了一條大褲衩晃悠到陽台上。

  他揉著眼角打了個哈欠,晨光落在那身白花花的肥肉上,像個剛揭鍋的白饅頭。

  「你們兩個麻利點!」

  「上午各有各的課,誰敢誤了時辰,仔細皮肉!」

  衛生間的塑料門應聲而開,秦懷道端著臉盆走出來。

  少年腰杆筆直,套著件普通的灰長袖與黑色運動褲,滿頭烏髮在頭頂挽成規整的道髻,插著根素木簪子。

  哪怕只穿著地攤貨,舉手投足間也透著勛貴子弟特有的凌厲英氣。

  跟在後頭的房遺愛正捏著電動牙刷說道:「李哥……俺後頭疼得邪乎,昨晚沐浴碰一下都鑽心,今天要是再去吃火鍋,俺這條命非交代在馬桶上不可。」

  李泰手掌下意識貼在自己後腰處揉了揉,嘴硬道:「沒出息的玩意兒!李哥我都還沒吭聲,你嚎什麼喪!」

  「昨晚是誰吵著要嘗嘗特辣牛油的?遭這麼點罪就直不起腰,等回了長安,你還怎麼去領兵打仗?」

  秦懷道在旁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刀:「殿下昨夜爬起來找冰水喝的時候邁著外八字步,想來傷勢也不輕。」

  李泰被噎得臉色發青,乾咳兩聲遮掩尷尬:「廢話少說!趕緊換衣裳,去食堂開飯!」

  ……

  七點一刻,東區學生食堂。

  正是早高峰,幾個取餐窗口前排起長龍。

  李泰三人一邁進食堂大門,周遭的視線便齊刷刷匯聚了過來。

  如今兩界正式建交,新聞里天天輪播經貿協作與援建工程。

  中科大里落腳了幾個大唐交流生,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三人雖然換了現代衣裳,可頭頂的蓄髮長髻和行走坐臥的架勢,明眼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走在當中的秦懷道尤為惹眼,那一頭未經燙染的純黑長髮,配上冷峻的側臉與常年習武打熬出來的骨架,惹得不少人側目。

  幾個抱著厚重高數課本的女生放慢腳步,湊在一塊竊竊私語:

  「快看中間那個高個子,留長髮居然一點都不違和,好帥啊。」

  「肯定是長安那邊送過來的交流生,這氣質跟古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聽說住在專家樓那邊,不知道哪個學院能跟他們合堂上大課。」

  秦懷道耳力過人,聽得真切,耳根泛起一抹紅,只得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秦二,穩住。」

  李泰端著白粥肉包蹭到他身邊,小聲打趣,「仙界姑娘落落大方,多看你兩眼又掉不了二兩肉。連幾個小娘子的眼神都接不住,傳回長安,翼國公府的臉面往哪擱?」

  房遺愛嘴裡塞著包子抱怨道:「俺也是濃眉大眼的一條好漢,怎麼就沒半個姑娘多看俺一眼……」

  李泰斜睨他一眼:「懷道那是清逸周正,你瞪著牛眼跟大理寺審案似的,尋常姑娘誰敢湊過來?少廢話,趕緊吃。」

  ……

  按照此前的教學規劃,三人的課表分工明確。

  秦懷道與房遺愛底子薄,被塞進力學系與材料系的大教室,從基礎的《理論力學》與《金屬學基礎》啃起。


  房遺愛看著滿黑板的符號只覺得頭昏腦漲,奈何有政務院有嚴令,只能硬著頭皮熬著。

  第二階梯教室里,彭院士手裡的粉筆在黑板上劃得沙沙作響,全是鐵碳相圖與熱處理溫區。

  開課不到半個時辰,房遺愛的腦袋就開始往下栽,坐在旁邊的秦懷道面無表情,指尖精準掐在房遺愛腰側的軟肉上。

  「嗷——」

  房遺愛險些從硬木椅上彈起來,引得前排幾個研究生紛紛回頭張望。

  至於李泰,身為大唐科學院院長兼工業部尚書,他的課排在公共管理學院的小研討室,主修《科研機構與宏觀工業項目調度》。

  主講人是資深學者周教授。

  研討室里攏共坐了七八位高階研修學者,周教授在白板上畫著甘特圖,語調沉緩:

  「現代科學早已告別了牛頓時代的個人作坊摸索。」

  「大工業時代的科研本質上是大兵團協同推進,一項重大工程,不論是大型發電機組還是高純度金屬熔煉,都要牽扯地質採礦、基礎化工、流體力學、精密機加工等諸多學科的配合。」

  「管理者的核心任務要握緊四張牌:定方向、調預算、保後勤、排工期,如何制定合理的容錯機制讓年輕人放開手腳試錯,這才是科研負責人該琢磨的事。」

  李泰坐在前排,邊記邊感嘆,在大唐,工匠們習慣藏私,雖成立了大唐科學院,可各坊之間依舊藩籬林立,周教授這番話,直戳他在科學院掌舵時的心病。

  兩小時的研討課轉瞬即逝。

  晌午十二點半,東區離退休教工活動中心。

  紫藤架下。

  老張和老陳正坐在石凳上吸溜著熱茶,石桌正當中,擺著李泰一早托人送來的禮物:兩陶罐終南山野生毛尖,兩塊關中松煙墨,外加兩刀手工撈制的桑皮紙 紙。

  這些在大唐都是頂格的文房貢品,擱在現代屬於完全合規的文化交流伴手禮,體面周全,半點不沾銅臭。

  「二位前輩!」李泰從林蔭小徑里鑽出來,胖手抱在胸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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