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性格直爽的尉遲錦當場柳眉倒豎，叉著腰喝道：「杜二，你還好意思提！我同你說了多少回了，讓你教咱們騎這鐵腳踏車，你推三阻四死活不願意，如今倒來怪咱們不騎車？」
程處柔也捏著拳頭上前步：「就是！莫不是瞧不起咱們女子？」
杜荷腦筋飛快轉動，臉上瞬間堆起討好的笑容：「冤枉啊！天地良心，非是不願教，實乃你們個個金枝玉葉，真要是在柏油路上磕出個好歹，莫說趙國公我尋我晦氣，便是回長安去宿國公和鄂國公也得提著馬槊給我修面！我是為了保住我這條小命啊！」
一番狡辯把自己的怕死包裝成了護花心切，饒是尉遲錦和程處柔脾氣火爆，也被堵得沒了脾氣，只能哼聲作罷。
長孫沖把共享單車鎖好，走到李麗質跟前拱手道：「表妹，莫聽杜荷貧嘴，大使館的車已經候在東門外了，咱們這便步行過去吧。」
「今日路途雖不算太遠，但吳王殿下他們在軍校受訓，紀律嚴明不能走遠，只能咱們坐車過去找他們了。」
「有勞表兄與杜二郎了。」李麗質溫婉頷首，招呼眾姐妹起身。
一行人浩浩蕩蕩步行至北大東門。
校門口的路邊，兩輛掛著特殊使館黑牌的加長商務車早已靜候多時。
在這裡待了十來天，姑娘們早已過了最初見著高樓大廈與鐵皮汽車就大驚小怪的階段。
眾人熟門熟路地拉開車門落座，系好安全帶，只是在車輛匯入中關村大街的車流時，依舊會好奇地扒著車窗，打量外頭閃爍的GG牌與店鋪。
半個時辰後，商務車在國防大學聯合指揮學院附近的家京味酒樓門前停穩。
二樓早已被提前清場的寬敞包廂內，吳王李恪帶著程處默、尉遲寶林正候在桌旁。
三人雖穿著便裝，但身板挺得筆直，皮膚曬黑了一圈，眼神里透著銳氣。
包廂門推開，九名姑娘魚貫而入，原本略顯嚴肅的房間充滿了笑語。
「兄長！」
「阿兄！」
李麗質帶著李敬、李孟姜上前見禮，程處柔與尉遲錦更是直接撲到自家親哥跟前，對著程處默和尉遲寶林的黑臉蛋就是陣稀罕的打量。
杜若蘭與長孫月平日裡在北大常能見到杜荷與長孫沖，此刻見了程、尉二人這副軍校生的模樣，也覺得新奇有趣。
唯有房遺玉瞧著別人都有兄長在側，自個兒的二哥房遺愛卻遠在安徽合肥的中科大摸爬滾打，不由得撅了撅嘴。
李恪在眾人里年歲最長，又是吳王，地位最尊。
待酒樓服務員端上烤鴨與各色京味菜餚退下後，外頭仍有侍應生走動，李恪便笑著擺手示意眾人落座：「在外頭莫要講虛禮，喚我三哥便是，五妹、六妹、七妹，還有諸位世妹，快些動筷，嘗嘗這後世京城的烤鴨。」
眾人紛紛落座，烤鴨的香氣很快讓包廂里的氣氛更加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恪放下筷子神色認真起來。
「你們來北大清北聯合課堂已有段時間，平日裡吃喝玩樂倒也無妨，只是莫忘了父皇與王兄送咱們來此的初衷。」
「這聯合課堂只是過渡，過陣子你們便要各自擇定門類深入研習，且每人皆需向使館呈交份見解策論，你們可想好日後要學什麼了？」
提起這茬，姑娘們嘴裡的烤鴨頓時沒那麼香了。
杜若蘭率先放下筷子，底氣頗足地答道：「回殿...兄長的話，小妹這幾日旁聽了後世的文學與新聞傳播課，受益匪淺。」
「後世之報刊輿論能聚萬民之心、開天下之智，小妹想深入研習此道，日後回長安把各類報紙與教化書刊辦得更完善些，策論框架我已擬好大半了。」
李恪讚許地點了點頭：「若蘭素有才名，選這條路最是契合。」
旁邊的李麗質也輕聲道：「我先前在宮中跟著母后籌辦內廷工坊，監造女子衛生之物，深感大唐律法與民生對婦孺的保障尚有許多缺漏，此番我想研習後世如何用律法庇佑百姓的。」
清河公主李敬、臨川公主李孟姜、長孫月、李貞娘、房遺玉幾人也紛紛開口，有的想學醫護，有的想學算學財會，各有盤算。
唯獨程處柔與尉遲錦捏著筷子，滿臉苦相。
程處柔性子直，索性把筷子往桌一擱悶聲道：「兄長，聖人常言讀書明理總歸是有好處的，咱們聽話好生學也就是了。」
「可學完之後呢？麗質她們回長安自然能幫著皇后殿下理事，可咱們這些人學的本事再大回大唐又不能像男兒那般參加科舉入朝當官，難不成學通了數理化，回去還是困在後宅里相夫教子？那這般辛苦求學，到底如何去建設大唐嘛！」
尉遲錦也連連點頭附和：「處柔姐姐說得在理！咱們女子在長安騎快馬都要被人嚼舌根，就算把這後世的本事全學進肚子裡，回去怕也沒處施展！」
「胡鬧！怎的跟殿下說話呢！」
「你騎馬撞傷三人，爹沒揍你就不錯了，還有臉說？！」
程處默瞪了妹妹一眼，剛想繼續呵斥卻被李恪抬手攔住。
李恪目光溫和地看向滿臉不服氣的二女：「處柔與阿錦這話問到根子上了，莫要說你們，怕是五妹她們心裡也存著這份疑慮。」
桌上眾女皆停下動作，齊齊望向李恪。
李恪分析道：「你們覺得大唐自古無女官執政之先例，學了本事也無用武之地，但你們不妨仔細想想，咱們那位豫王兄長究竟是何方神聖？」
李麗質眸光微亮：「三哥是說……」
「不錯。」
李恪環視四周，「你們如今也知曉了，王兄本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機緣巧合方才來到我大唐。」
「你們且看王兄平日裡的行事作風，再睜眼看看咱們腳下這個後世社會，街上的女巡警、學堂里的女教授、工坊里的女工師，後世女子不僅能拋頭露面，更能與男子般考公入仕，想幹什麼都行！」
程處柔眨巴著大眼睛：「可這是後世，咱們大唐……」
「大唐如今是誰在主持政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