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呼嘯聲不斷響起!
邱維達看著一發炮彈,如同有了眼睛一般,精準地砸在了一輛正在開火的九四式坦克側後方。
「轟——!」
爆炸的氣浪掀起漫天煙塵,而另一道更沉悶、更具穿透力的聲音緊隨其後!
「咚!」
那輛九四式坦克的側面裝甲上,猛地爆開一團刺眼的火花,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赫然出現。
緊接著,坦克內部冒出滾滾黑煙,炮塔歪向一邊,徹底啞了火。
戰防炮!
是Pak35/36型37毫米戰防炮!
邱維達臉上的表情很是驚訝!
這玩意兒可是金貴貨!
整個德械師也分不到幾門!
而且剛才那精準的炮擊……先用迫擊炮炸步兵,再用戰防炮精準點殺坦克……
這是協同!
這是早就計算好了一切的炮火協同!
「咻——轟!」
「咚!」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和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在西側陣地上瘋狂敲響。
剩下那三輛橫衝直撞的鋼鐵怪獸,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被接連「點名」。
有的被炸斷履帶,趴窩在原地,被隨後而來的炮彈炸成一團火球;有的則被戰防炮直接貫穿,車組人員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悶死在鐵罐頭裡。
剛才還橫衝直撞的日軍坦克集群,頃刻間,化為四堆燃燒的廢鐵!
戰場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正在衝鋒的日軍步兵,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臉上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他們的鋼鐵壁壘,他們衝鋒的勇氣之源,就這麼……沒了?
而倖存的306團士兵,則從彈坑和廢墟里探出頭,看著那幾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先是呆滯,隨即開始反擊,並開口呼喊道!
「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幹得漂亮!是哪個部隊的炮兵兄弟?老子請你喝酒!」
邱維達沒有歡呼,他只是盯著炮彈飛來的方向,腦海里瘋狂地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最終,所有的猜測都匯向了那個讓他脊背發涼的名字。
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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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還能有誰?!
……
早在戰鬥開始的時候,陳默就拉過一張椅子背對著眾人坐在了作戰地圖前。
看似是陳默在研究地圖,實際上他閉著眼睛整個人沉浸在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中。
眼睛不斷地在羅店正面主戰場,東側主戰場以及西側戰場來回跳動。
可以說,他對於戰場的形勢了如指掌。
而之所以會出現開頭那一幕,也是因為陳默知道西側可能會頂不住,所以,他讓炮兵營營長周青陽派出了一個炮兵連。
為了對付鬼子的九四式坦克,還特意讓周青陽調了兩門戰防炮前往支援。
這才有支援306團的一幕。
但現在,陳默卻是有點擔憂起來。
按照地圖上提供的信息來看,日軍的第二次進攻全都是步炮跟進作戰。
他倒是不擔心炮兵連那些迫擊炮,他主要擔心的是那兩門戰防炮。
「命令支援西側陣地的炮兵連,立刻轉移陣地!執行『跳蛙』二號方案!」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炮火急襲,只是在靶場上打了幾發練習彈。
「是!」
早已待命的通訊兵立刻將命令傳達了出去。
……
羅店鎮西側後方某處,一處不起眼的窪地里。
獨立旅炮兵營一連長朱越,正舉著望遠鏡,滿臉緊張地觀察著前方的戰果。
當看到最後一輛九四式坦克爆開火球時,他狠狠一揮拳。
「漂亮!」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傳令兵就帶來了旅部的最新命令。
「旅座命令!立刻轉移!『跳蛙』二號方案!」
連長一個激靈,扯著嗓子對正在歡呼的炮手們咆哮:「都他娘的別傻樂了!轉移!快!小鬼子的炮彈馬上就來了!」
所有炮兵瞬間從喜悅中清醒,動作嫻熟地開始收拾裝備。
迫擊炮還好說,拆了扛起就能跑。
但那兩門金貴的Pak35/36戰防炮,卻是大麻煩!
每一門炮都重達數百公斤,需要用騾馬牽引,或者十幾名士兵手拉肩扛,在滿是彈坑的泥地里,移動速度慢得像蝸牛。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之前,朱越他們開火的時候,日軍這邊的炮兵觀測員,也同樣捕捉到了他們的大致方位。
日軍第22聯隊後方炮兵陣地。
一名日軍炮兵大尉,通過專業的測距和方位計算,迅速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區域。
「敵軍火炮,方位3-4-5,距離約兩千!曲射炮與直射炮協同!是支那的精銳炮兵!」
「目標鎖定,炮擊準備!三輪覆蓋!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開火!」
命令下達,毫不拖泥帶水。
「咻——咻——咻——」
刺耳的尖嘯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目標不再是羅店鎮內的步兵陣地,而是精準地罩向了周青陽他們剛剛所在的炮兵陣地!
「轟!轟隆隆!」
數十發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將那片窪地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泥土和彈片四處橫飛,爆炸的氣浪甚至掀翻了跑在最後的一門迫擊炮。
周青陽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只差了三十秒!
如果不是旅長那道神鬼莫測的提前預警,他的寶貝炮兵連,此刻已經連人帶炮,都成了零件!
然而,危險並未過去。
日軍的炮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進行延伸射擊,一排排的炮彈,追著他們撤退的路線,不斷地犁過來!
負責拖拽其中一門戰防炮的士兵們,正拼盡全力在泥濘中掙扎。
就在這時,一顆炮彈帶著不祥的呼嘯,在他們側前方十幾米外轟然炸響!
「轟——!」
恐怖的氣浪夾雜著彈片,如同一道無形的鐮刀掃過。
拖拽著炮身的七八名士兵,瞬間被掃倒了一半!
那名還在嘶吼的排長,身體猛地一僵,胸口多出兩個拳頭大的血洞,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