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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以牙還牙,以毒攻毒(4000字章節)

2026-01-12 20:25:24 作者: 四月入秋

  當日晚間,雙方都沒有再次發起進攻。

  8月28日和8月29日兩天。

  第98師所屬的584團和587團從新鎮方向向第11師團的側翼發起進攻。

  兩個團分別攻占至顧涇塘南岸、五斗涇以及土竹園一線。

  其中,584團作戰勇猛一度攻占至潘宅、孟宅以及羅店長街的最東端。

  雙方在此發生了激烈地交戰。

  同一時間,羅店的西側。

  為了填補羅店至瀏河這一地帶的空虛,第14師的83團和79團推進至曹王廟一帶。

  到達指定位置後,於當晚9時左右自曹王廟向羅店西側發起猛攻。

  但日軍憑藉著鎮內構築的火力工事很快便抵擋住了中國軍隊的進攻。

  兩個團同樣也是無功而返。

  另一邊,山室宗武察覺到第十八軍反攻羅店的決心,僅留下第43聯隊第2大隊保護師團的側翼,其餘部隊全部調往羅店周邊。

  由於第14師和第98師在東西兩側的活躍,日軍雖然攻占了羅店,但東西兩側依然在中國軍隊手中。

  ……

  夜色深沉,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土的腥氣,籠罩在小堂子一線的臨時陣地上。

  

  到處是泥濘的彈坑,士兵們用油布和破木板搭起簡陋的窩棚,雨水順著鋼盔的邊緣滴落,遠處偶爾傳來傷員被壓抑到極致的呻吟。

  獨立旅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羅店的失守和毒氣彈帶來的慘烈傷亡,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名老兵正用一塊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中正式步槍,眼神空洞,仿佛要將槍身擦出火來。

  另一邊,幾個新兵擠在一起,分享著一塊干硬的餅乾,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咀嚼時細微的聲響和雨點打在油布上的「啪嗒」聲。

  獨立旅的臨時指揮部里,燈光在搖曳的雨夜中顯得格外微弱。

  地圖被釘在一塊木板上,上面已經沾染了泥點,陳默背對著門口,身形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參謀長王世希端著一碗熱水,走了過來。

  「旅座,從早上到現在您滴水未進,多少喝一點吧。」

  陳默沒有回頭。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腦海中的三維地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整個羅店及周邊的戰場態勢盡收眼底。

  地圖上,代表友軍的藍色光點稀疏而黯淡,而被日軍占據的羅店,則像一個盤踞在中心的巨大紅色毒瘤,不斷向外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邱維達和李雲奎部隊士兵們在毒霧中掙扎、融化的慘狀,如同燒紅的烙印,一遍遍地刻在他的腦海里。

  「報告傷亡。」

  陳默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王世希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開口:「501團減員近四成,502團……李文田團長帶隊突圍時負傷,全團還能拿起槍的不超過兩個營。炮兵營……損失兩門戰防炮,炮兵傷亡超過三十人……」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曾經的好兄弟、親人已經犧牲。

  「名字還有住址都要全部弄清楚,清晰明了以後發給秋月,讓她務必儘快將第一個月的撫恤金送到位。」

  「是,旅座!」

  王世希走開的同時,門帘被猛地掀開。

  渾身濕透的502團團長李文田,手臂上纏著滲血的繃帶,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

  他一把扯掉頭上的軍帽,雨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流下。

  「旅座!下命令吧!」

  李文田的吼聲帶著血腥味:「我帶剩下的人再沖一次!就算是死,也得從鬼子身上啃下一塊肉來!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沖?往哪沖?」

  陳默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但那平靜之下,卻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

  指揮部里的空氣,凝固如鐵。

  「用兄弟們的命,去撞日軍的機槍和工事?」陳默的聲音不高,「然後呢?讓剩下的弟兄給你收屍,再刻個『勇烈』的牌子?」


  李文田喉結滾動,滿腔的悲憤被這句話堵得死死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默不再看他,緩緩轉身。

  畜生,是不配用人的戰術來對付的。

  常規反攻,只是在給絞肉機里添柴火。

  他要做的,是給小鬼子上上強度!

  「王世希。」

  陳默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波瀾。

  「到!」

  參謀長王世希立刻挺直了身軀。

  「傳我命令。」

  陳默頓了頓,接下來的話,讓指揮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全旅撤往嘉定進行休整,並立即向第三戰區長官司令部請求補充兵員和物資,同時請求我部下一步作戰命令。」

  「第二,從全旅挑選三十名弟兄,要求只有一個,膽大心細,擅長夜戰。」

  「第三,讓後勤處準備三十套黑色緊身衣,軟底膠鞋,攀爬繩索,以及足量的嗎啡和急救包。」

  「第四,把全團能用的衝鋒鎗全部集中起來。另外,再準備一百顆手榴彈,捆成集束。」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簡短,卻透著一股濃烈的詭異。

  這哪裡是準備打仗?

  這分明是土匪下山,準備摸進誰家大院裡干滅門的勾當!

  王世希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選擇無條件執行:「是!我馬上去辦!」

  李文田終於反應過來,他幾步衝到地圖前,順著陳默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一片代表山地的等高線。

  「旅座,你這是要……掏鬼子的老窩?」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那個山坳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這裡。」

  他的語氣,篤定得仿佛親眼所見。

  「羅店西北,七公里處,有一座廢棄的林場。日軍第22聯隊下屬的特種彈炮兵中隊,就駐紮在那裡。」

  「兵力,一個加強小隊,約五十人。裝備,四門75毫米山炮,兩挺重機槍。」

  陳默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光。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剩下至少五十發……『特種煙』。」

  轟!

  李文田和剛剛領命準備出去的王世希,大腦同時一片空白!

  他們如同看鬼一般看著陳默。

  這……這怎麼可能?!

  陳默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對於這種事情,他已經懶得解釋了。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著李文田,一字一句地說道:

  「306團和398團的弟兄,還有咱們獨立旅的弟兄,不能白死。」

  「第十五集團軍要在30號發起總攻,那是大人物們的算計。但在那之前,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先去跟這幫畜生……打個招呼。」

  「任務很簡單。」

  「潛入,滲透,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所有活物。」

  「然後,用他們自己的毒氣彈,向日軍陣地發射炮彈,讓他們也嘗嘗毒煙的滋味。」

  以血還血!

  以毒攻毒!

  指揮部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文田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被點燃!

  瘋狂!

  這簡直是瘋了!

  但……他娘的太過癮了!

  「旅座!」李文田猛地一挺胸,右臂的傷口因為動作太大,再次滲出鮮血,他卻毫不在意,「算我一個!我這條命,今天就扔在那了!」

  陳默的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臂上,眼神平靜。

  「你去了,只會拖後腿。」

  「你的任務,比我更重要。」陳默的聲音不容置疑,「好好休整,和陸明他們安撫弟兄們。」

  李文田身體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是……旅座!」他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兩個字,一個標準的軍禮,重重地敬了出去。


  ……

  十分鐘後。

  獨立旅臨時指揮部外,一片泥濘的空地上。

  雨,還在下。

  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士兵,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衣,靜默地站在雨中。

  他們中,有神槍手,有老偵察兵,有玩爆破的好手,更多的是在無數次肉搏中活下來的老兵油子。

  每個人臉上都塗著黑色的泥灰,只露出一雙雙在黑夜中閃著寒光的眼睛。

  他們沒有交流,沒有多餘的動作,像三十尊沉默的殺神。

  空氣中,只有雨聲,和武器裝備碰撞時發出的輕微悶響。

  李文田和王世希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看著這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隊伍,心神劇震。

  這,就是獨立旅的刀尖!

  陳默同樣換上了一身黑衣,從指揮部里走了出來。

  他也帶了一把衝鋒鎗,腿上綁著一把鋒利的工兵匕首。

  沒有戰前動員。

  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

  陳默只是用一種近乎耳語,卻又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的聲音,冰冷地說道:

  「記住我們腳下這片土地,記住羅店那些弟兄的臉。」

  「今晚,我們是閻王派來索命的惡鬼。」

  「不留活口。」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

  「出發!」

  小隊出發的同時,獨立旅全旅也在收拾東西向後方的嘉定縣城撤退。

  ……

  8月29日夜,23時左右。

  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林間的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完美地掩蓋了三十一道黑影穿行時發出的所有聲音。

  道路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爛泥能沒過腳踝。

  但陳默和他身後的三十名隊員,卻毫不在意,速度絲毫不減。

  每個人都背負著沉重的裝備,但呼吸卻平穩悠長,沒有一絲紊亂。

  陳默沖在最前面。

  地圖上,一條最優化的路線被清晰地標註出來,完美避開了日軍可能布置的所有遊動哨和警戒陷阱。

  趕路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當腦海中的地圖顯示目標近在咫尺時,陳默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唰——」

  他身後三十道黑影,迅速散開。

  前方百米處,就是那座廢棄的林場。

  雨幕中,幾棟破敗的木屋輪廓若隱若現。

  陳默的意識沉入三維地圖,將林場周圍的景象放大到極致。

  四個紅色的光點,清晰地分布在林場的四個角上。

  兩明,兩暗。

  兩個明哨,分別躲在林場入口兩側的簡易哨塔里,頭頂蓋著一層聊勝於無的油布。

  另外兩個暗哨,則藏在更外圍的樹叢中,與明哨形成交叉火力,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滲透角度。

  很標準的警戒部署。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開了桂的陳默。

  陳默回過頭,對著隊伍里兩名老偵察兵,打出了幾個簡單的手勢。

  ——左一,右一,交給你二人。

  ——三十秒。

  兩名老偵察兵無聲地點了點頭。

  陳默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左側那個明哨的位置。

  他要親自解決一個。

  下一秒,三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如同三頭捕食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撲了出去。

  雨水是最好的掩護。

  陳默的身形在泥地上滑行,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他像一條貼地遊走的蛇,迅速接近了左側的哨塔。

  哨塔里的日軍士兵顯然有些懈怠,正縮著脖子,試圖點燃一根被雨水打濕的香菸,嘴裡還在低聲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他的身後。


  就在他低下頭,用手護住火柴的瞬間。

  一隻強壯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他身後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日軍士兵的眼睛瞬間瞪大,驚恐和窒息感讓他瘋狂掙扎。

  但他所有的力量,在那隻手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緊接著,一抹冰冷的寒光,從他脖頸處一閃而過。

  「嗤——」

  匕首鋒利的刃口,精準地切開了他的喉管和頸動脈。

  日軍士兵的身體猛地一僵,掙扎的力道瞬間消失,只有溫熱的鮮血,順著陳默的手臂汩汩流出。

  陳默沒有鬆手,依舊死死捂著他,直到他身體徹底軟化,才緩緩地將他放在地上,整個過程,除了雨聲,再無其他。

  幾乎是同一時間。

  另外兩個方向,也傳來了兩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悶響。

  陳默抬眼看去,那兩名老偵察兵已經完成了任務,並對他打出了「安全」的手勢。

  至於最後一個暗哨,在陳默的鎖定下,被另一名隊員用一把綁了布的工兵鏟,從後面乾淨利落地拍碎了後腦。

  四名哨兵,全部解決。

  乾淨,利落。

  陳默對著後方打出手勢,剩下的隊員立刻跟了上來,迅速通過了這片死亡區域。

  當他們摸到營地核心區時,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更加冰冷。

  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間木屋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數十名日軍士兵擠在裡面,正圍著幾張桌子瘋狂地賭博、喝酒,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清酒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他們高聲叫嚷著,慶祝著白天的「大捷」。

  而在屋外,那四門作為此行目標的75毫米山炮,就那麼隨意地停放在炮位上,炮衣都沒蓋。

  不遠處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槍口無力地對著天空,旁邊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傲慢,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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