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群畜生根本不相信,自己的位置如此隱蔽會有中國軍隊找到這裡。
在他們眼裡,這場戰爭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很好。
畜生,就該有畜生的死法。
他再次打出手勢。
三十人的突擊隊,立刻分成了三組。
第一組,由他親自帶領,十五人,目標是那間正在狂歡的木屋。
第二組,十人,目標是控制那四門山炮和彈藥堆,開始調轉炮口。
第三組,五人,目標是旁邊那個獨立的小帳篷,根據地圖顯示,那裡是軍官的住所。
所有人手中的衝鋒鎗,都悄然打開了保險。
一顆顆捆成集束的手榴彈,引信被小心地纏繞在指間,隨時可以拉響。
包圍圈,無聲地收緊。
突擊隊員們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狼群,眼睛緊盯著木屋裡那些毫無察覺的「綿羊」,只等頭狼一聲令下。
周圍雨聲,似乎小了下去。
陳默緩緩抬起手,眼中殺意沸騰,做出那個代表「進攻」的手勢。
「唰!」
手勢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第一組十五名隊員,動作整齊劃一,從腰間解下早已捆好的集束手榴彈,食指扣住引信環。
雨聲中,十幾聲拉開引信的清脆金屬聲幾乎微不可聞。
「嗖!嗖!嗖——」
十幾顆黑乎乎的鐵疙瘩,在空中劃出冰冷而精準的拋物線,從木屋敞開的門窗、破洞,被精準地扔了進去!
屋內的日軍還在為一把牌的輸贏而叫罵,一個醉醺醺的士兵剛要拿起酒碗,眼角餘光瞥見一個滾到腳邊的玩意兒,還好奇地低頭去看。
那是什麼?
下一秒,毀滅降臨!
「轟——轟隆!!」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幾乎在同一時間,瞬間將整棟木屋從內部徹底撕裂!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烈焰、無數鋒利的木屑與鋼珠彈片,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剛才還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木屋,頃刻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狂歡的叫嚷變成了悽厲的慘嚎,隨即又被更大的爆炸聲所吞噬!
殘肢斷臂伴隨著燃燒的房梁被高高炸飛到半空中,又如同破爛般重重地砸進泥水裡!
就在爆炸發生的同一刻,另外兩組隊員動了!
第三組的五名隊員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撲向那個獨立的軍官帳篷。
帳篷里的日軍軍官被爆炸聲驚得剛從床上彈起,手還沒摸到掛在旁邊的武士刀,帳篷帘布就被猛地掀開!
迎接他的,是兩支衝鋒鎗噴吐的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瞬間將他從頭到腳打成了篩子,他臉上的表情被永遠凝固,身體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第二組的十人,則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沖向那四門無人看管的75毫米山炮!
動作嫻熟地檢查炮身,清理炮位,另外幾人則直奔不遠處的彈藥堆。
陳默一馬當先,帶領第一組的隊員,在爆炸的餘波還未散盡時,端著衝鋒鎗踏入了那片燃燒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焦糊的木頭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肉燒焦的氣味。
廢墟中,幾頭倖存的日軍士兵渾身是血,哀嚎著在地上爬行,有的被炸斷了腿,有的滿臉都是彈片。
迎接他們的,不是憐憫,而是冰冷的槍口。
「噠噠噠——」
陳默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一梭子彈掃過,再無一頭活口。
「報告旅座!目標全部肅清,無一活口!」
一名隊員跑來報告。
陳默點點頭,他轉頭看向已經控制了炮位的第二組,下達了新的命令:
「找到『特種煙』,準備炮擊!」
第二組的士兵立刻在彈藥堆里翻找起來,很快,他們便找到了幾十個塗有醒目黃圈的木箱。
一名士兵用刺刀撬開箱蓋,裡面整齊碼放著的,正是那種讓他們刻骨銘心的毒氣彈!
炮彈外殼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旅座!找到了!」
「全體戴上防毒面具!」
陳默一聲令下,所有人迅速戴好裝備。
他走到一門山炮旁,「目標,羅店鎮中心,各部日軍陣地,方位……炮彈全部打出去!」
戰士們迅速轉動炮口,調整射角,將炮彈填入炮膛!
「放!」
「轟!」
「轟!」
「轟!」
「轟!」
四門山炮在沉寂的雨夜中,發出了怒吼!
……
此刻,羅店鎮內的日軍陣地上。
許多鬼子正躲在簡陋的掩體裡躲雨,回味著白天的勝利。
當他們聽到炮彈的呼嘯聲時,大部分人還以為是己方的炮火在進行夜間騷擾射擊,滿不在乎。
炮彈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陣他們無比熟悉的「噗嗤」聲。
緊接著,一股股黃綠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在無風的雨夜裡,如同魔鬼的觸手,迅速瀰漫開來。
一個正在站崗的日軍哨兵聞到那股混合著漂白水和爛大蒜的氣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血色盡失,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毒……是毒氣!是我們的『特種煙』!!」
那些剛剛還在享受勝利喜悅的日軍,此刻如同見了鬼一般,在自己親手製造的地獄裡,痛苦地掙扎、翻滾、哀嚎!
陳默沒有停歇,繼續報出一連串坐標,讓戰士們將炮彈準確砸在日軍的每一處陣地、每一個火力點、每一個可能的集結點上。
足足發射了三十多發炮彈,將日軍的前沿陣地徹底籠罩在一片死亡的黃綠色中後,陳默才冷冷下令:
「炸掉火炮和剩餘彈藥,準備撤退!」
命令下達,隊員們開始將一捆捆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塞進山炮的炮膛、炮架的關鍵結構處,以及堆積如山的彈藥箱之間。
……
與此同時,羅店鎮中心。
日軍第11師團師團長今晚剛好來羅店進行視察。
「將軍閣下,是『特種煙』!是我們的『特種煙』!」
一名年輕參謀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八嘎!是哪個炮兵中隊!未經命令擅自發射,不長眼睛傷到自己人了!」
山室宗武暴怒地一拍桌子。
「將軍閣下!快戴上防毒面具!」幾名衛兵驚惶地衝進來,將一個防毒面具死死按在山室宗武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