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林凡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給弄醒的。
不是那種讓人警覺的危機感，倒像是什么小動物在撓門板。
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
發現小紅龍已經醒了，它正在努力開門，但門怎麼都撓不開，急得它哼哼唧唧。
林凡打開門，
小傢伙尾巴一甩，嗷嗚一聲沖了出去。
林凡打了個哈欠。
清晨的涼風裹著一股泥土味兒撲面而來，讓人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撐著窗台往樓下看。
院子裡早就熱鬧起來了。
這幫精靈起得比雞還早。
遠處那堵六十米高的圍牆上，隱約能看到幾十個身影。
那是艾琳帶著拿到槍的狙擊手在晨練。
她們趴在牆垛後面，一動不動，時不時傳來一聲槍響。
那股子專注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聖樹旁，也沒閒著。
有人拿著小鏟子在給聖樹鬆土，有人提著水桶在澆水。
那株原本只有兩片葉子的幼苗，經過一晚上的魔力水晶滋養，好像又長高了一截，葉片翠綠得發亮。
幾個繫著圍裙的精靈進進出出，手裡端著大盆，裡面裝著剛揉好的麵團。
還有幾個年輕點的小精靈，正被那兩隻精力過剩的幼龍追得滿院子跑。
「別咬我裙子！鬆口！鬆口！」
「哎呀它把水桶撞翻了！」
嘻嘻哈哈的笑聲混著幼龍奶聲奶氣的咆哮，在莊園上空迴蕩。
林凡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挺好。
這才像是個人住的地方。
之前在那個小院子裡，雖然也安全，但這幫精靈總繃著一根弦，眼神里總是藏著小心翼翼。
到了這兒，有了高牆擋著，有了地盤，她們的笑容里，也終於有了鬆弛感。
哪怕脖子上還戴著項圈，但至少在這個院子裡，她們活得像個主人。
「林凡大人，您醒了？」
門口傳來一聲輕喚。
一個小精靈端著個托盤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
「嗯，醒了。」
小精靈把托盤放在桌上，手腳麻利地把一碗熱騰騰的粥端了出來，
「西爾芙族長特地囑咐，要給你好好補補。」
「這是肉粥，這是剛烤的軟麵包。」
林凡坐下來，喝了一口粥，胃裡暖烘烘的。
一邊吃一邊說著，「你去告訴大家，都先忙活了。」
「來我這集合一下。」
小精靈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林凡大人，是不是……您是不是要開始那個了？」
林凡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樣子，笑了笑，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
「對，分蛋。」
……
很快，
主樓前的空地上，一百零六個精靈整整齊齊地站成了方陣。
雖然都沒說話，但這幫姑娘的眼神熱切得能把地上的草給點著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要幹嘛。
那可是龍啊。
昨天晚上很多人都沒睡著，就盼著天亮呢。
林凡也沒搞什麼領導講話那一套，
直接把那台「可攜式龍蛋孵化器」搬了出來，擺在一張長條桌上。
這台銀灰色的金屬疙瘩一亮相，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長了。
「這就是那個……能孵龍的神器？」
「看著也不像魔法道具啊，連個符文都沒有。」
底下的精靈小聲嘀咕。
林凡手一揮，一百多個沉甸甸的大箱子憑空出現在地上。
箱蓋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百多顆巨大的龍蛋。
每一顆都有半人高，蛋殼上的紋路各不相同，有的泛著紅光，有的透著寒氣，有的則是暗沉的土黃色。
「都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林凡拿起一顆紅蓮巨龍的蛋，放進機器卡槽里。
「這玩意兒操作很簡單，傻瓜式的。」
「先把蛋放進去，卡緊。」
「然後往這邊的槽里塞魔力水晶，紅蛋塞火系的，藍蛋塞冰系的，別塞反了，不然孵出個傻龍可就麻煩了。」
底下的精靈發出一陣鬨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林凡指了指那個生物信號誘導倉。
「把對應的龍肉放進去，按下這個紅按鈕。」
「然後，你就搬個板凳坐在正對面，死死盯著這顆蛋，哪也別去。」
「一次大概一個小時。」
「等它破殼出來，第一眼看到誰，誰就是它媽。」
林凡演示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流程都懂了吧？」
「懂了！」一百多號人齊聲回答，聲音脆生生的。
「行，機器就這一台，得排隊來。」
「艾拉，艾琳，米婭。」
林凡點了名，「你們三個先來。」
「過幾天咱們得去學院報導，先把你們的龍孵出來，這兩天還得讓它們認認家門。」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激動。
艾拉第一個走上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選了一顆顏色最深、看起來最厚重的岩系巨龍蛋。
她本身性格就穩重，這種防禦力強、耐力足的岩系巨龍跟她最搭。
隨著機器嗡嗡啟動，艾拉搬了個小馬甲坐在桌子前，腰背挺得筆直，兩隻手緊緊攥著裙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林凡站在旁邊看著她。
感覺還挺有意思。
一個高階魔法師，像個小學生等待發獎狀一樣，緊張得手心冒汗。
一個小時後。
「咔擦。」
蛋殼裂開。
一隻渾身覆蓋著厚重岩石般鱗片的土黃色小龍爬了出來。
它不像之前那兩隻紅龍那麼活潑，動作很穩，眼神犀利。
它看了艾拉一眼，既沒叫也沒跑，而是穩穩噹噹地爬到艾拉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不動了。
艾拉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它那粗糙的腦門。
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下一個，艾琳。」
艾琳挑了一顆風系飛龍的蛋，蛋殼是青色的，上面有雲紋。
孵出來的小傢伙，安安靜靜，動作優雅。
它破殼後，輕巧地跳上艾琳的肩膀，用腦袋蹭了蹭艾琳的耳垂，就不再動彈了。
最後是米婭。
這丫頭選了一顆跟林凡那隻一樣的紅蓮巨龍蛋。
孵化過程最鬧騰。
那蛋還沒完全破呢，就在機器里晃來晃去，把機器撞得哐哐響。
等破殼出來，那小東西直接從桌子上跳下來，嗷嗚一聲撲進米婭懷裡，把米婭撞了個趔趄。
然後就開始瘋狂舔米婭的臉，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米婭被舔得咯咯直笑，抱著那熱乎乎的小東西不撒手。
林凡看了看天色，
「剩下的西爾芙來安排，按順序排隊，別讓機器空轉。」
「這幾天咱們就幹這一件事。」
……
接下來的五天。
這莊園徹底變成了大型育兒基地。
那台孵化器幾乎是連軸轉，除了換魔力水晶和龍肉的時候停一下，其他時間都在嗡嗡響。
每隔一個小時，院子裡就會多一聲稚嫩的龍吟。
每隔一個小時，就有一個精靈抱著屬於自己的幼龍。
到了第五天傍晚。
當最後一隻冰系巨龍幼崽破殼而出的時候。
整個莊園的畫風已經完全變了。
原本空曠的院子裡，現在到處都是亂竄的幼龍。
紅的、藍的、青的、黃的……跟開了染坊似的。
一百一十隻幼龍聚在一起是什麼概念？
那就是一百一十個拆遷隊。
「嗷嗚！」
一隻紅龍差點撞到聖樹，被西爾芙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委屈地滾出去好幾圈。
「噗——」
一隻冰龍打了個噴嚏，把旁邊一隻正在睡覺的岩龍凍上一層霜。
岩龍醒過來，氣得嗷嗷叫，追著冰龍滿院子跑，路過的地方被撞得雞飛狗跳。
精靈們也沒閒著。
這會兒她們已經不僅僅是狙擊手了，更是全職保姆。
手裡拿著肉乾，追在自家龍屁股後面餵飯。
還得負責拉架，負責在它們想要噴火燒房子的時候及時把嘴捏住。
雖然累得夠嗆，每個人身上都沾著龍涎和泥土，但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和充實，是裝不出來的。
林凡坐在台階上，看著這亂糟糟但又生機勃勃的場面。
會心一笑，
因為他知道，大家並不是在養寵物。
而是，在養未來的空軍聯隊。
等這幫小東西長大了，把翅膀一展，鋪天蓋地起飛。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覺得帶勁。
……
第二天清晨。
莊園的大門緩緩打開。
林凡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艾拉、艾琳和米婭。
四個人都換上了銀月學院的高級魔法師長袍。
西爾芙也和一百多個精靈站在門口送行。
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隻幼龍，場面相當壯觀。
「西爾芙。」
「我們要去魔法學院報導了，我們不在的時候。」
「家裡就交給你了。」
林凡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平，
「別省錢，別省子彈。別省魔力水晶。」
「把人和龍都養得白白胖胖的。」
西爾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在胸口，微微低頭。
「大人放心。」
林凡笑了笑。
「走了。」
林凡看著前方光輝城的輪廓，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
光輝魔法學院。
據說那裡的圖書館裡，藏著不少魔法文明的精華。
那些禁咒，那些失傳的法陣，那些關於這個世界本源的秘密。
把那些東西都搬送回祖國。
那才是自來上學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