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山頂。
真正的黑夜，降臨了。
幽暗森林徹底變成了它的名字所描述的樣子。
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那些骷髏兵眼眶裡的魂火，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綠光，像是無數隻螢火蟲。
林凡暫停了一下動作。
他把手裡耗空的魔力水晶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中場休息一下，
現在也差不多了。
三千多隻。
這個數量，足夠把這片區域整個變成禁區。
而且，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林凡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夜魔】被動，觸發。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林凡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沒有聲音，也沒有光影效果，但卻實實在在地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骷髏兵。
變化，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站在最前面的凱撒，原本正得意洋洋地檢閱部隊。
突然，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那種感覺，就像是原本站在面前的一群吉娃娃，突然變成了藏獒。
氣息變了。
原本那些骷髏兵身上散發的是一種腐朽、脆弱的氣息，仿佛風一吹就能散架。
但現在。
一股沉重、冰冷、堅硬的氣息從它們身上瀰漫開來。
凱撒揉了揉眼睛，借著微弱的星光和法杖上的照明術，仔細看去。
「臥槽？」
凱撒嚇了一跳，差點從石頭上滑下來。
只見那些原本灰白色的骨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
顏色在加深。
從灰白，變成了深灰，最後變成了泛著金屬光澤的黑鐵色。
那種質感，不再像是骨頭，反而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而成的機械造物。
它們的骨骼明顯變粗了一圈，關節處甚至長出了尖銳的骨刺。
原本手裡提著的那些鏽鐵刀，此刻也像是被重新淬火了一樣，寒光凜凜。
最嚇人的是它們的眼睛。
原本綠豆大小的慘綠色魂火，現在變成了深邃的幽藍色。
火焰在眼眶裡劇烈燃燒，甚至溢了出來，在空氣中拖曳出兩道藍色的光尾。
「咔……咔……」
骷髏兵活動了一下身體。
發出的不再是那種脆生生的摩擦聲，而是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幾千隻骷髏同時變化。
那股肅殺之氣，瞬間把整個山谷填滿了。
一旁的露娜，看著這反常的一幕，也愣住了。
她是個識貨的。
這種級別的骷髏，絕對不是普通亡靈召喚師能召喚出來的。
這……這是什麼情況？
露娜轉過頭，死死盯著林凡，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林凡，你的骷髏兵……級別為什麼能這麼高！」
凱撒也反應過來了。
他跳下石頭，跑到一隻骷髏兵面前，伸手敲了敲那根大腿骨。
「噹噹當！」
聲音清脆，硬邦邦的，跟敲在鐵板上沒區別。
凱撒倒吸一口涼氣。
「這特麼還是骷髏兵？」
「這硬度，比我的腿甲都硬了吧？」
「林凡，你給它們餵什麼了？」
林凡站在黑暗中。
他的雙眼在夜色里也隱隱閃過一絲藍芒。
那是魔力滿溢的表現。
既然都這個時候了，有些東西，也沒必要藏得太嚴實。
反正大魔法師的身份，早晚是要露一點的。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給個合理的解釋，省得這幫隊友疑神疑鬼。
「沒什麼。」
林凡語氣平淡，
「就是個被動技能。」
「大魔法師的第二系魔法。」
「暗夜系，高階被動魔法——夜魔。」
空氣突然安靜了。
凱撒張著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露娜手裡的法杖「哐當」一聲掉在石頭上。
艾拉她們三個倒是早就知道了，這會兒正在旁邊憋笑，看著凱撒那副見鬼的表情。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
凱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但他發出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尖銳又沙啞。
「大……大什麼？」
「大魔法師？！」
凱撒猛地衝到林凡面前，兩隻手抓住林凡的肩膀，使勁晃了晃。
「你再說一遍？」
「你是大魔法師？！」
「咱們才入學一個月啊！」
「老子砸了10萬金幣都沒成功突破大魔法師！」
「你是在逗我玩的，對嗎？」
凱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碎成渣那種。
他之前還覺得自己花錢請私教，摸到了大魔法師的門檻，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是這一屆新生的領頭羊。
結果現在。
自己這邊還在門檻外面蹭呢。
人家已經坐在屋裡喝茶了？
林凡聳了聳肩，把凱撒的手扒拉下來。
「運氣好，前幾天剛突破的。」
「正好覺醒了這個暗夜系天賦，這技能在晚上挺好用的。」
「物理魔法雙減傷，攻擊翻倍。」
「湊合用吧。」
湊合用？
凱撒聽著這話，只想找塊豆腐撞死。
這就是凡爾賽嗎？
太傷人了。
露娜撿起法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心情。
她看著林凡，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懷疑，羨慕，還有一絲絲敬畏。
「怪不得……」
露娜喃喃自語。
「怪不得你一直那麼淡定。」
「怪不得你能一次召喚那麼多骷髏。」
「原來我們一直是在跟一個大魔法師組隊。」
她想起之前凱撒還大言不慚地說要罩著林凡，還要帶林凡躺贏。
現在想想。
到底是誰罩著誰啊？
……
與此同時。
幽暗森林的另一側。
一支由十幾個老生組成的「狩獵小隊」，正罵罵咧咧地往這邊摸索。
領頭的是個四年級的風系法師，叫傑克。
這人平時在學院裡就橫行霸道，這次新生考核，更是早早就放出了狠話，要讓這一屆新生知道什麼叫規矩。
「真特麼晦氣。」
傑克一腳踢開擋路的樹枝，一臉不爽。
「轉悠了半天，就抓到幾個落單的小魚小蝦。」
「大部分新生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要是讓我抓到他們，非得把他們的護盾全打爆不可！」
旁邊一個跟班湊過來，指了指前面的山谷。
「傑克哥，你看那邊。」
「那個U型山谷，地勢好，易守難攻。」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躲在那裡面。」
傑克抬頭看了一眼。
前面黑漆漆，靜悄悄的，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安靜。
「走，過去看看。」
傑克揮了揮手。
一行人加快腳步，朝著山谷口摸過去。
剛轉過一個彎。
傑克猛地停住了腳步。
跟在他後面的幾個人沒剎住車，撞在他背上。
「傑克哥，怎麼停了？前面有人？」
傑克沒說話。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舉起手裡的法杖，釋放了一個大範圍的照明術。
「光照術！」
一顆巨大的光球升空，把前方的景象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
所有人都窒息了。
只見前面的山谷口，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骷髏。
不是幾十隻，也不是幾百隻。
是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骷髏通體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它們整齊地排列在那裡，就像是一支沉默的亡靈軍隊。
在光球升起的瞬間。
幾千雙幽藍色的眼睛，同時轉了過來，死死盯著這十幾個人。
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傑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後面一個老生聲音都在發抖。
「骷髏兵？哪來這麼多骷髏兵？」
「而且這顏色不對啊！怎麼是黑的？」
傑克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別慌！」
「肯定是學院安排的隱藏考驗！」
「咱們可是四年級的老生，還能被這群死物給嚇住了？」
傑克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
「全體準備！」
「給我轟碎它們！」
「過了這隱藏考驗，必定有隱藏獎勵！」
一聽有獎勵，這幫老生眼裡的恐懼稍微退去了一些，貪婪占了上風。
「對！肯定是特殊考驗！」
「干！」
十幾個人紛紛舉起法杖，開始詠唱魔法。
「烈焰衝擊！」
「風刃亂舞！」
「雷霆萬鈞！」
一時間，各種顏色的魔法光芒亮起，鋪天蓋地地朝著骷髏群砸了過去。
這幫老生確實有點實力，出手的都是高級魔法，聲勢浩大。
「轟轟轟——」
爆炸聲響徹山谷。
火光沖天，煙塵四起。
傑克看著被魔法覆蓋的區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一群骨頭架子，也想攔住我？
然而。
還沒等他笑完。
煙塵散去。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咔！咔！咔！」
那群黑色的骷髏兵，從煙塵里走了出來。
它們身上還掛著殘餘的火焰和電弧，骨骼雖然有些傷，但不多。
那些足以秒殺普通魔獸的高級魔法，打在它們身上，仿佛只是給它們撓了個痒痒。
【夜魔】已經被林凡練到了更高的層次，傷害減免逼近85%。
再加上它們本身的超高魔抗。
這點傷害，根本破不了防！
傑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群吃了大招但只受了點輕傷，繼續逼近的黑色死神。
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怎麼可能？」
「那可是我的全力一擊啊！」
「居然一隻都沒幹掉？」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恐懼，像潮水一般淹沒了他。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應付的東西！
「撤退！」
「戰術性撤退！！！」
傑克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然而，晚了。
黑色的潮水瞬間涌動起來，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那十幾個老生撲了過去。
慘叫聲，求救聲，還有護盾破碎的聲音，瞬間響徹了幽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