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
其中一個騎士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著那個衣著單薄的少女。
「請注意您的儀態。您可是王國的公主，請不要在公共場合大聲喧譁，丟了皇室的顏面。」
夏洛特愣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兩個本該保護她、聽從她命令的騎士。
這是父王三年前指派給她的皇家護衛，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
這三年來，她自問待他們不薄，哪怕自己縮衣節食，也沒短過他們的軍餉和賞賜。
結果現在，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這決定她命運的關鍵時刻，
他們不僅不幫她，反而當眾給她難堪？給她添堵？
「讓開。」
夏洛特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憤怒，更是徹骨的寒意。
「我是去招攬人才，這是為了王國……」
「殿下。」
另一個騎士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甚至還有一絲輕蔑。
「三王子的人在辦事。那是正事。」
「您現在過去，那是給三王子添亂，是不懂規矩。」
「我們有責任提醒您，不要犯這種低級錯誤，否則傳到陛下耳朵里，您又得去禁閉室反省了。」
夏洛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這就是她的護衛。
這就是所謂的皇家體面。
在他們眼裡，三王子的事是正事，她這個五公主的事就是「添亂」，就是「不懂規矩」。
他們甚至都不屑於掩飾自己的立場。
就因為她是那個「野種」？
就因為她沒有那個高貴的血統？
就連這兩個小小的騎士，都敢騎在她頭上拉屎，替她做決定？
……
那邊，
巴倫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看著林凡一直沒反應，以為這個鄉下來的窮學生是被三王子的條件給嚇傻了，還沒回過神來。
畢竟，對於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副團長的職位，加上那一連串的財富和美人，確實是足以讓人腦充血的巨大誘惑。
巴倫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甚至帶上了一絲催促。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林凡的肩膀，做出一副「我很看好你」的長輩姿態，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幾乎要溢出來。
「小子，別愣著了。」
「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還沒畢業就能加入三王子麾下，以後在格林頓王國，你完全可以橫著走。」
說到這裡，巴倫故意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夏洛特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條流浪狗。
「至於那邊那個……」
巴倫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屑，故意拔高了音調，讓周圍每一個看熱鬧的學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用在意。」
「一個沒人要的花瓶而已，誰若是跟了她，都是自毀前程。」
「跟了三王子，以後這種貨色，你若是喜歡，也不是不能玩玩。」
轟。
夏洛特的大腦一片空白。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當著幾百個學生的面，當著她想要招攬的人才的面，把她的尊嚴剝光了扔在地上踩。
她是個公主啊！
哪怕再落魄，她也是國王的親生女兒！
一個下賤的侍從官，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污言穢語？
可是，沒有人站出來幫她。
周圍的學生都在看笑話，甚至有人發出了低俗的鬨笑聲。
那兩個擋在她面前的護衛，更是紋絲不動，仿佛聾了一樣，對這種侮辱皇室成員的話充耳不聞。
夏洛特閉上了眼睛。
身體在劇烈顫抖。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淹沒了她，讓她窒息，讓她想要尖叫，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凡是個聰明人，是個大魔法師，他怎麼可能還會選擇一個被如此羞辱、連自身尊嚴都維護不了的廢物公主？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三王子。
她甚至不敢再睜開眼，害怕看到林凡點頭答應，害怕看到最後的希望破滅，害怕看到林凡也露出那種嘲諷的表情。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格外刺耳。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某種信號，瞬間切斷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夏洛特猛地睜開眼。
只見林凡並沒有去握巴倫的手。
他反手一巴掌，把巴倫那隻伸過來的手給拍開了。
動作很輕，很隨意，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就像是在拍一隻落在衣服上的蒼蠅。
「你……」
臉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那隻被拍開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手背上迅速浮現出一片紅印。
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在這個王國里，只要他亮出三王子的名號，誰不是畢恭畢敬？誰敢對他動手？
「你幹什麼？」
巴倫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不可置信的憤怒。
林凡沒理他。
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林凡的目光越過巴倫，越過那些三王子的高頭大馬們，落在了被擋在外面的夏洛特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夏洛特愣住了，
林凡的眼神中，沒有嘲笑，沒有憐憫，只有一種仿佛在看鬧劇般的淡然。
然後，林凡的視線移開了。
落在了那兩個擋著夏洛特的「自己人」身上。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是一種看到髒東西時的厭惡表情。
林凡的嘴唇微動，似乎在呢喃著什麼，聲音很輕，被風吹散，沒人聽得清。
但下一秒。
異變突生。
那兩個護衛腳下的影子，突然詭異地蠕動起來。
原本只是普通的黑色陰影，此刻卻像是活過來的瀝青，瘋狂沸騰、翻湧。
僅僅是一瞬間。
兩道黑色的殘影，毫無徵兆地從那兩個護衛腳下的影子裡竄了出來。
那是兩隻漆黑的、巨大的骨手。
上面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指尖銳利如刀，每一根指骨都粗壯得嚇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亡靈氣息。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甚至連那兩個擁有中級戰士實力的護衛都沒反應過來。
「咔嚓！」
那是金屬護腿變形、骨骼碎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人牙酸。
兩隻巨大的黑色骨手像是抓小雞一樣，一把抓住了那兩個護衛的腳踝，然後猛地往下一拽。
根本來不及反應。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砰！」
「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兩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地上。
兩個穿著重甲的壯漢，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砸在了地上。
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間被砸出了兩個大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那兩隻骨手並沒有鬆開。
它們死死地按著那兩個護衛的腦袋，把他們的臉擠壓在碎裂的石塊里，摩擦，碾壓。
「啊——！！！」
直到這時，遲來的慘叫聲才從那兩個護衛的喉嚨里擠出來，但很快就被堵在了土裡，變成了沉悶的嗚咽。
鮮血順著頭盔的縫隙流了出來，染紅了地面。
剛才還不可一世、當眾教訓公主的兩個護衛，此刻就像是兩條死狗，被按在泥土裡，四肢抽搐，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全場死寂。
周圍的學生嚇得倒退了好幾步，一個個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好強！
這就是大魔法師的實力！
這就是那個在新生考核里一人單挑全場的亡靈法師！
揮舞法杖都不需要，僅僅是詠唱咒語，兩個全副武裝的中級戰士就廢了。
林凡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雙手插兜的姿勢，慢慢地走下台階。
腳步聲很輕，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巴倫被嚇到了。
他看著地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騎士，又看了看那些還在蠕動的恐怖黑影，雙腿有些發軟。
他沒想到，這個林凡竟會直接動手！
而且下手這麼狠！
但面對那個一步步走來的少年，巴倫竟然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給林凡讓開了一條路。
林凡徑直走到夏洛特面前。
夏洛特呆呆地看著他。
她還沒從這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
剛才還不可一世、把她逼入絕境的兩個護衛，現在就這麼趴在她腳邊，像兩灘爛泥。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眼前這個少年皺了一下眉頭。
林凡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護衛。
然後，他抬起腳，踩在了其中一個護衛的頭盔上。
稍微用力碾了下去。
「嘎吱——」
金屬變形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裡面傳來的痛苦悶哼。
林凡看著夏洛特，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嫌棄。
「五公主殿下。」
「你身邊的騎士，質量也不怎麼樣嘛。」
「這種連主人都咬的垃圾，以後還是少帶出來了。」
夏洛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拼命點頭。
眼淚想要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強行忍住。
這三年來受的窩囊氣，在這一刻，隨著林凡的那一腳，全部煙消雲散。
林凡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退到馬旁邊的巴倫。
巴倫被那雙黑色的眼睛盯著，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頂級掠食者鎖定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但他還是強撐著，色厲內荏地叫囂起來。
「林凡！你瘋了嗎？！」
「這可是皇家護衛！」
「啪！」
一聲比剛才響亮十倍的耳光聲，打斷了巴倫的叫囂。
巴倫整個人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豬撞到了臉上，身體在空中轉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幾顆帶著血的牙齒，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掉在地上叮噹作響。
巴倫捂著瞬間腫起半邊高的臉，趴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他面前，還在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的少年。
「你……你敢打我？」
「我是三王子的首席侍從官！你敢對我無禮，就是對三王子不敬！你……」
「砰！」
林凡根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抬起腳，一腳踹在了巴倫的肚子上。
巴倫像是一隻煮熟的大蝦，瞬間弓起了身子，眼珠子暴突，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有痛苦的乾嘔。
林凡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巴倫那一絲不苟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三王子？」
林凡笑了。
「回去告訴你那個什麼三王子。」
「我對副團長沒興趣。」
「對錢也沒興趣。」
「對女人更沒興趣。」
林凡把巴倫的臉牛扭過去，對著不遠處已經看傻了眼的夏洛特。
「還有。」
「下次把嘴巴放乾淨點。」
「這位，可是我們格林頓王國的五公主殿下！」